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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石火間,她不知哪來的勇氣,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難以置信的舉動。
她忽上前一步,幾乎貼到了裴昱容身側(cè),仰起臉,聲音放得極輕極軟,喚道:“陛下——”
與此同時,在寬大袖袍和披風(fēng)的遮掩下,她的手指生澀地輕輕勾住了裴昱容垂在身側(cè)的手的小指。
指尖在他溫?zé)岬钠つw上劃了一下,如同受驚雀鳥的羽毛拂過,一觸即分,卻留下了清晰的觸感和無盡的浮想。
裴昱容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低垂的眼皮倏然抬起,目光直直看入柳韞眼中。
他滿臉意外,瞇了瞇眼,眼底翻涌著驚詫、審視,以及一絲被這前所未有的大膽舉動勾起的幽暗難明的火焰。
柳韞被他看得臉頰發(fā)熱,雖不確定自己以一個奴婢身份真能勸到些什么,卻強(qiáng)迫自己迎著他的視線,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繼續(xù)道:“陛下,今日之事,皆是因奴婢而起。若再見到他人受重罰,奴婢心中實(shí)在難安。求陛下網(wǎng)開一面。”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就當(dāng)是……為奴婢積福,可好?”雖然生硬,卻也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意識到的誘人的柔順。
瞿少元被拖行的動作并未停止,他掙扎著回頭,正好看見柳韞貼近裴昱容耳語、衣袖交疊的這一幕。
他眉頭擰緊,眼底翻涌起巨浪,盯住柳韞側(cè)臉,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裴昱容的目光在柳韞強(qiáng)作鎮(zhèn)定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他忽然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讓柳韞心頭一緊。
然后,他開口道:“罷了。”
他讓拖著瞿少元的侍衛(wèi)停下。
裴昱容看也未看瞿少元,“把他丟出去。再有下次,決不輕饒。”
“是!”侍衛(wèi)松了力道,改為驅(qū)趕。
柳韞微微側(cè)頭,看向瞿少元的方向,眼神里帶著急切和催促——快走!
瞿少元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目光在柳韞和裴昱容之間來回掃視,尤其是看到柳韞的眼神,他眼底的郁色幾乎凝成實(shí)質(zhì)。
押送他的宮人上前推搡催促,他最后看了柳韞一眼,被推出了這正殿之中。
柳韞心中松了口氣,正欲將手抽回,卻被裴昱容一個反手牢牢攥在了掌心。
柳韞的手微微抖動了一下,再抽,亦沒能掙脫。
裴昱容垂眸,看著她被自己包裹住的指尖,又緩緩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鎖住她。
“為你積福嗎。”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那侍奉君主,難道不更是無上功德?”
柳韞被他這番話噎住,臉上擠出一個尷尬又勉強(qiáng)的笑容,下意識地想往后退,“陛下說笑了,侍奉陛下日常起居是奴婢本分,不敢妄言功德……”
她話未說完,還沒來得及退身,裴昱容攥著她的手忽然用力一拉。
柳韞驚呼一聲,腳下踉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徑直撞進(jìn)他懷里。
柳韞被那結(jié)實(shí)的胸膛撞得有些懵,還沒等反應(yīng)過來,裴昱容另一只手順勢攬住了她的腰,半扶半抱,轉(zhuǎn)身幾步,便將人帶到了那寬大威嚴(yán)的御座前。
那御座通體由深色紫檀木雕成,椅背高聳,上刻九龍盤繞云海紋,扶手是猙獰的螭首,處處透著不容侵犯的皇權(quán)威儀。平日里,除了皇帝,無人敢輕易落座其上。
裴昱容手臂一送,將柳韞按坐在了那上面。
她跌坐下去,尚未坐穩(wěn),一道陰影便已覆壓下來。
裴昱容棲身而下,雙手撐在兩側(cè)扶手的螭首上,將她完全困在了自己與御座之間。
他微微俯首,氣息拂過她的額發(fā),帶著無盡的索求意味。
柳韞被迫向后仰靠,脊背抵著堅(jiān)硬椅背,雙手抵在他胸膛,徒勞地想要推開那迫人的重量和氣息。
“陛下!……陛下!……”
她一聲聲喚他,妄圖求饒,每一聲卻都像羽毛搔刮在他心尖之上。
“光嘴上叫朕,可積不了你想要的福。”裴昱容的視線落在她因慌亂而微張的唇上,眸色漸深,“你還得付出點(diǎn)實(shí)際行動。”
“不是的,”柳韞又急又怕,“陛下,福澤源于仁心善舉,克己復(fù)禮,怎會、怎會與這等……這等事相關(guān)?這于禮不合,陛下三思!”
然而,裴昱容此刻似乎根本聽不進(jìn)任何道理。
他像是絲毫不知憐香惜玉為何物,明明知曉她剛剛才從風(fēng)雪折辱中被帶回,心神未定,驚魂未甫,那層強(qiáng)撐的平靜外殼下滿是裂痕。
可偏偏,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方才那一下勾指背后隱晦的示弱與祈求,哪怕那只是情急之下的權(quán)宜之計(jì)。
于他而言,這便是情緒防線的松口,是可乘之機(jī),是獵物在陷阱邊沿的一次踉蹌。
他豈會放過?
不管不顧地,他低頭,吻住了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