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大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章 懸絲拒 看不見的人,說不清的威脅
柳韞覺得太近了似乎不太合規矩,但還是硬著頭皮應了聲“是”,低著頭,再次緩步挪到那寬大的坐榻邊。
“高福。”帳內之人道。
高公公立刻躬身:“奴在。”
裴昱容道:“給陸夫人看座。”
高公公應道:“是,陛下。”
很快,一張鋪設錦墊的月牙凳被迅速搬來,放在榻邊三四步遠處。
裴昱容似不滿:“放那么遠,當朕是長臂猿嗎?”
“奴不敢!”高公公趕忙又把凳子往床榻處挪近了不少。
柳韞汗顏,“謝陛下恩典。”屈膝謝過,這才在月牙凳邊緣坐下。
“陛下,請您伸出手來,容臣婦為您請脈。”
羅帳微動,那只手腕再次從帳內探出,隨意地擱在榻邊的軟墊上。
柳韞從藥囊中取出一方潔凈的絲帕,覆在那腕上,這才將自己的指尖隔著絲帕,小心翼翼搭了上去。
閣內愈發安靜,連香灰跌落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柳韞凝神靜氣,仔細分辨指下的脈象,不敢馬虎,只專注于那一下下搏動的節奏與力度。
脈象倒確有異常。寸關部位弦細而略澀,似有舊傷未愈、氣血瘀滯之兆,沉取時左寸脈略顯浮滑,心火擾神。
這并非單一急癥,更像是陳年舊疾疊加了當下的憂思勞神。
與她預想中突發沉疴的脈象不同,這更像是一種根深蒂固的頑疾。
她謹慎地收回手,依照“望聞問切”的順序,自然略過了需要直面天顏細觀的“望”字,只開口詢問:
“陛下過往時,頭部可曾受過撞擊或重傷?”
裴昱容答:“有。”
果然。柳韞又問:“那陛下除了頭痛,可還有眩暈、耳鳴、失眠、或是其他不適之感?”
裴昱容斜倚在帳內,聲音帶著點倦懶,回答得倒算仔細:“頭痛是常事,有時如針刺,有時又如重物壓頂。夜里睡不踏實,多夢易醒。眼前偶爾發花,看久了奏疏便覺煩惡欲嘔。”
柳韞和裴昱容一問一答,幾個問題下來,她心中的脈絡逐漸清晰。
這些癥狀,確實符合頭部陳舊損傷在勞累、思慮過度后被誘發的表現。
過往若頭部受創,即便當時痊愈,也可能留下細微的隱患,如同河床下的暗礁,平日無事,一旦水流湍急或風向驟變,便會激起疼痛的浪花。
許是她認真思忖著所需開的藥方,就連面上露出的凝重之色也未曾察覺。
裴昱容見了,便問:“朕還有救么?”
或許是這話過于沉重,一旁的高公公臉色驟變,趕忙堆笑:“哎喲陛下——何出此言吶!陛下春秋鼎盛,龍體自有天佑,必能福壽綿長,壽比……”
“問你了嗎?”裴昱容打斷道,“你是醫師她是醫師?”
高公公的話被噎了回去,只得虛虛掌嘴:“奴多嘴!”
裴昱容沒理會他,目光似乎隔著羅帳,落回在柳韞身上。
柳韞連忙離座,再次跪伏下去:“陛下言重了。陛下舊疾乃過往頭傷留瘀,此番發作是憂思勞神、心肝火旺上擾清竅所致。好在目前脈象根基尚穩,根治雖需時日,然精心調理、活血通絡,定能減少發作,大為緩解。”
她繼續道:“臣婦可先為陛下開一劑活血通絡、安神清心、疏肝解郁的方子,以觀后效。日常起居,還望陛下盡量靜養,少思慮,戒躁怒,尤其避免頭部驟然受冷或撞擊舊事重現的驚怖情境,或有助于緩解頭痛,減少誘因。”
裴昱容聽著她說了一大段,慢悠悠地“嗯”了一聲。
“既如此,便開方罷——伺候筆墨。”
“是。”高公公連忙讓人去準備紙筆。兩名宮女手腳麻利地將書案收拾妥當,備上筆墨。
柳韞提筆凝思,寫下一劑方子。
寫罷,她將方子呈給高公公。高公公接過,略看一眼,便轉身奉入羅帳內。
帳內擺了擺手,表示不看,讓他們看著煎。聲音似乎又有些倦了,聲音更懶散了些:“陸夫人辛苦,今日便到這里。高福——”
“誒。”高公公應了,來到柳韞身邊,“陸夫人,請隨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