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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母女相談
“怎么走這么快?”賀修筠一邊追在她后面,一邊揶揄:“莫著急,想吃什么都是你的。”
蕭鈺像沒聽見似的,腳上步子依然很快。
她思緒紛亂,心中始終無法穿透那道霧氣籠罩的屏障。
薛傅延不太對勁。
今日觀薛傅延射箭,以及他那句莫名其妙的道歉。
蕭鈺算是比較了解薛傅延的人。薛傅延文辭過人,武藝略遜,六藝中尤其不擅射術(shù)。雖不像她這般差勁,卻也不如現(xiàn)在這般發(fā)揮穩(wěn)定,箭箭中靶。前世薛傅延還是與她成婚后才精進(jìn)練習(xí)。
至于那句“對不住”更是令蕭鈺一頭霧水,明明是對她說的,卻更像是透過此時的她,說給了彼時一人聽。
蕭鈺心中涌動著一股莫名的不安,她須找機(jī)會驗證一番心中猜想。
若只是巧合,薛傅延尚有所用,若當(dāng)真如她所想,蕭鈺眼底不可察覺地冷了幾分——
此人不除,后患無窮。
賀修筠銀面之下唇角微揚(yáng),故作恍然拖腔帶調(diào):“殿下莫不是真要餓壞了?”
賀修筠心道,蕭鈺對薛傅延生也了防備。鎮(zhèn)國公在朝中是中立一派,未有立場,明面上很是清白,暗地里不知勾結(jié)了多少魚龍混雜的勢力,若非蕭鈺先前想法子斷了與薛傅延的糾葛,必定卷入諸多是非之中。
蕭鈺此前為救陳皇后受的箭傷,與身側(cè)環(huán)伺的那群豺狼脫不了干系。難道蕭鈺認(rèn)定薛傅延日后會入太子一黨?
適才,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蕭鈺步子終于慢了下來,眸中鋒芒即刻消融如春:“是有些餓了。”
賀修筠近來老起逗弄她的心思,先前的蕭鈺永遠(yuǎn)一副正經(jīng)人模樣,似是不大會開玩笑,但自那日海棠林遇見她以后,話變得越發(fā)多了,還會時不時噎人一句。
身邊的人落了后,蕭鈺轉(zhuǎn)頭瞧見賀修筠慢悠悠地跟在她幾步之外的地方,不知在想什么。若放在以前,她定不管賀修筠如何,此時她忽生了催促他的心思。
蕭鈺斂了周身的溫和,語氣有幾分責(zé)問:“愣著作甚?本宮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賀修筠笑道:“殿下息怒,我走快些。”他大踏步地跟了上去。
*
接下來幾日,蕭鈺只要去靶場,賀修筠便說來教她步射,日日如此般不曾缺席,準(zhǔn)備的午膳也是一天都不落下。
薛傅延與蕭懿姝便沒有此般待遇了。
蕭懿姝向來驕縱,吃不得苦頭,尤其是看到蕭鈺被這般對待,心里不平衡,她去尋賀修筠問:“賀將軍,你這偏心偏得也太明顯了吧,本宮屈尊到這營中,非但不上心,還讓本宮吃大鍋飯?”
賀修筠語氣平平聽不出起伏,說出的話帶了種涼薄的漠然:“軍中數(shù)千數(shù)萬將士吃了這么多年也不曾有問題,安國公主金枝玉葉,若在此地吃不慣,回府便是。”
“那為何你給我皇姐開小灶?”蕭懿姝偏偏就逮著問他到底。
只見那人非但沒有因她這般咄咄逼人而繞彎子懟她,而且語調(diào)帶笑,與先前截然不同:“微臣愿意給她開。”
蕭懿姝算是明白了他什么心思!
賀修筠又反問:“安國公主既不滿與營中將士吃同樣的飯菜,為何不讓薛大人準(zhǔn)備些?”
蕭懿姝吃癟:“你!”
她沒討什么好處,還被陰陽了一通,憤憤離去。
賀修筠想,蕭懿姝當(dāng)真要去質(zhì)問薛傅延了。
對不住了薛大人,給你找點(diǎn)事做,離蕭鈺遠(yuǎn)點(diǎn)。
他慨嘆,自己既敢在旁人面前這般坦蕩,為何不敢在她面前開口。
或許因為害怕吧……蕭鈺那樣的性子,怕她為難,又怕她拒絕。
蕭鈺的箭術(shù)進(jìn)步得很快,此時十箭能中半,雖不能箭箭命中要害,但射箭方法已經(jīng)領(lǐng)悟得很好了。
“賀將軍日日教習(xí)我,不會耽誤營中要事?”
賀修筠眼中流過笑意,悠然抱肩:“平時里練兵自有人看著。”
二人正說著,墨玦捎了口信過來。
“殿下,府上帶信說,皇后娘娘又病了。”
蕭鈺心中“咯噔”一聲,蹙眉問:“何時的事?”
“今日午時宣的太醫(yī),具體什么情況信中未說。”
“進(jìn)宮。”蕭鈺來不及多說,匆匆告別賀修筠后,命墨玦即可出發(fā)。
在甬道上走了很久,坤寧宮終于到了。這里是歷代皇后的居所。朝中無人不知帝后伉儷情深,明德帝特意修繕過坤寧宮宮殿,入眼十分雍容端貴。
蕭鈺一進(jìn)宮門,就被兩個侍衛(wèi)攔了下來,太監(jiān)手握一柄拂塵低身行禮。
蕭鈺眉頭微皺,這不是李公公?
正是前世跟在蕭懿恒身后,火燒了長寧公主府的太監(jiān),現(xiàn)在不知在何處就職,前世蕭懿恒登基后此人被提拔成了養(yǎng)心殿總管。
蕭鈺心里頓時竄起火氣——這條走狗,這么早跑出來擋道。
蕭鈺匆匆自校場趕來,未著宮裝,一身緋色簡裝不著釵飾,她面帶不善:“怎么,本宮來為母后瞧病,你們還要攔著?若是誤了病情,你們這幾條命擔(dān)待得起嗎?”
李公公依舊攔著她:“皇后娘娘貴體微恙,應(yīng)是近日憂思縈繞,今早病倒。太醫(yī)囑咐需靜養(yǎng),待體氣自然恢復(fù),期間萬不可再勞心勞力,長寧公主請回吧。”
“本宮也是醫(yī)者,自然知曉忌諱,公公請讓路。”
“這……”李公公面露猶豫之色。
蕭鈺眸中含了霜:“本宮說話竟這般不作數(shù)了嗎?”
“奴才也是奉命行……”
“公公可是要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行事辦差?”蕭鈺臉色冷冽,事關(guān)陳皇后,她的忍耐到達(dá)了極點(diǎn)。
蕭鈺目光落到了侍衛(wèi)腰間的刀上:“讓開,否則本宮現(xiàn)在就抽刀砍了你。”
平日里最為和善的長寧公主,此時一記眼神冷得他如墜冰窟,李公公終是識趣地行了一禮,侍衛(wèi)立馬讓開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