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樣子,這病……”他面色蒼白如紙,可終究卻沒有說下去,只看著一旁神色焦急,滿目憂節(jié)的妻子道“即如此,諸多的政事,便勞阿綏操心了……今日,朕便交待李楨取了璽印與你。”
“陛下——”鄧綏神色一急,仿佛要說什么。
“那怕這天下……交到阿綏手中,朕亦是放心的。”他阻住了她的話,病弱的天子微微而笑,仿佛仍是少年時拿了雁魚時討她開心時的模樣……鄧綏看得竟一時涌出了些淚意。
三月之后,天子病篤。
鄧綏守在病榻前,靜靜看著已虛弱至極的丈夫,不言不語。
他神智勉強還清醒,睜開眼看到是她,驀地露出一個孩子般歡喜的笑容來:“阿綏,你還在。”
“嗯,我在。”她輕聲答。
“朕知道……阿綏總會陪在朕身邊的。”他語聲里多少滿足。
“朕也知道,朕的阿綏從來是個有志向的女子”說著,病榻上彌留之際的天子有些落寞地笑笑“好一段日子……朕未看到李楨了。”
他原本身邊的心腹,自取了璽印與她后,便再未出現(xiàn)過。
她聞言,似乎并不太意外,神色依是從容。
“阿綏,朕留宿在別處……你是難過且生了怨的罷?”他的一雙眸子因為重病,已微微凹陷,此刻,卻凝目看著她,問得認真。
鄧綏與他對視,仍無言語。
“朕,需要子嗣。”他苦笑,而后言簡意賅——總不能將這江山,留予那一眾虎視眈眈的諸侯王。
“那是陛下的子嗣,不是妾的。”鄧綏卻是出聲而應,仍舊語聲明潤,清宜入耳……恍若當年。
“呵呵……”劉肇怔了好一會兒,而后自嘲地笑出了聲。
“皇子幼弱,待朕……去后,必是太后輔政。阿綏……可會亂我漢家社稷?”他認清了眼下情勢,這話問出口時,竟是意外地平和。
“不會,于妾無益。”她答得從容,神色淡靜。
“那……便好。”他似是十分疲憊地靜靜闔上了眼,最后輕聲道“朕信你。”
元興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孝和皇帝劉肇崩逝于章德前殿,時年二十七歲。
☆、 第96章 史書里的真相
在《后漢書》的漫漫記敘里,看到鄧綏的傳記時,當真是眼前一亮的……鮮活生動,如此驚艷。
史冊的記載,自鄧綏五歲時的發(fā)生在家中的一件瑣事開始的。這一年,她的祖母太傅夫人為五歲的鄧綏剪頭發(fā),老人家年邁眼花,剪刀一不留神就傷了女童的后額。小小的五歲稚女卻安安靜靜地任祖母剪完,忍痛而不言。身邊侍奉的人萬分詫異,問及緣由,女童回答說:“非不痛也,太夫人哀憐為斷發(fā),難傷老人意。故忍之耳。”
若史書所載屬實,那僅此一事,就可以看出這個孩子的基本性格——懂事,聰慧,隱忍。
而這三點,也在她之后的人生中一一得到了印證。
一、穎悟好學
童年時的鄧綏,與其他稚齡的小女孩兒不大一樣,她的嗜好是讀書,且聰穎過人,六歲能史書,十二通《詩》《論語》,幾位兄長都時常拿著課業(yè)上的難題向她請教。綜上,就是在那個時代里難得一見的醉心經(jīng)史、勤奮向學的女孩子……擱現(xiàn)在,妥妥兒的“別人家女兒”。
可惜,在東漢時代,世家大族雖然也會讓女兒讀書識字,但都只是錦上添花罷了。于女子而言,學好女紅、烹飪這些手藝才是正經(jīng)事,而鄧綏則因為醉心于詩書,所以“不問居家”之事,于這些“婦工”一竅不通……在當時,這算是“不務正業(yè)”的。
因此,母親陰氏非常擔心,于是訓誡于她——你不學女工以供衣服,卻把心思都浪費在詩書上,將來難不成要做博士么?(女子不能出仕,這是反話)
鄧綏實在是個很懂事的孩子,盡管并不喜歡針黹烹飪之類的東西,但仍是聽取了母親的教訓。然而……她并沒有像我原本預想的那樣,從此拋卻詩書,長向花蔭課女紅。
這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她拿出了不凡的毅力,日日白晝習女紅,夜晚讀經(jīng)史。因此,家中眾人都戲稱她作“諸生”(當時對讀書人的代稱,類似后世所說的“書生”)。
不過,這個聰穎過人的孩子絕沒有讀成酸腐的書呆子,而是藉此開拓視野,增長見聞,從而思想上比同齡的孩子成熟上許多。她的父親鄧訓初時驚訝,后來便十分重視這個女兒,幾乎當作智囊。(《后漢書》載:事無大小,輒與詳議。)
二、斬衰三年
永元四年,剛剛平定了竇氏的少年天子劉肇初次選妃。而剛剛滿了十三歲的鄧綏恰在待選之列(東漢選妃,年齡要求是十三至二十歲)。
但,就在這一年大選之前,鄧訓病逝于隴西。
史書記載,鄧綏為此“晝夜號泣”,悲痛欲絕,然后為父親守喪三年。
斬衰三年雖然始于周朝,但到了漢初,漢文帝曾特制“短喪詔”,將為君父服喪的日期由三年縮減到三十六日,所以縱觀東西兩漢,服喪三年的十分少見,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士大夫,“服喪三年”之事基本都被作為至高的孝行而載入史冊,可見是有多難得。
而服斬衰三年的人之所以少,除了社會風氣外,應該也是因為當時對服喪的要求極為苛刻,因服喪三年而身體病損的例子史不絕書。比如《韋彪傳》載,彪為父母喪“哀毀三年,不出廬寢。服竟,羸瘠骨立異形,醫(yī)療數(shù)年乃起”,又如《逸民傳》載,明帝時,戴良與其兄為母服三年,伯鸞“居廬啜粥,非禮不行”,以至“毀容”。
而鄧綏當年為父親服喪三年后,出孝之時“憔悴毀容,親人不識之。”
可見做出這樣的決定需要多大的決心,而堅持下來需要多大的毅力。我讀這一段時,心里實在感慨不盡……這個少女,當時只有十三歲。
三、宮闈十載
三年之后,永元七年,服滿出孝的鄧綏,正是十六歲,選入掖庭,成了漢和帝劉肇的宮妃。
關于鄧綏的容貌,這里必須提一下。
從《史記》《漢書》《后漢書》一路讀下來,作為正史,筆法端肅,其中寫到的女子寥寥無幾,而對于她們的容貌則尤吝筆墨(幾乎沒有!)
而一枝獨秀地,《后漢書》中,對于鄧綏的容貌,極盡溢美之詞。
我們一起來看一看范曄的記敘:后(鄧綏)長七尺二寸,姿顏姝麗,絕異于眾,左右皆驚”。
身段頎長,容貌絕麗,驚艷四座……當然,也驚艷了初見鄧綏的漢和帝。
這是十六歲的鄧綏一生宮闈生活的開端,而其后八年,從新進的宮妃到中宮皇后,她的經(jīng)歷幾乎可以作為兩漢宮斗的范本教材……真正大開眼界,令人咋舌。
策略一:卑事皇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