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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搜】周天子時,每年有四次大型的田獵:春搜、夏苗、秋彌、冬狩。
【笏頭履】秦漢時期的履,常見的有平頭履,尖頭履、圓頭履、方頭履、歧頭履、笏頭履。
【襦裙】上圖哈~
☆、秦始皇與鄭女(六)
于整個咸陽城的百姓而言,秦王政九年,注定是個數(shù)十載不遇的多事之秋。
四月初,長信侯嫪毐謀亂的消息剛剛流布開來,還未及驚亂,便聽聞出身贏氏宗室的二位相國——昌平君、昌文君奉王上之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率軍馳援,兩軍戰(zhàn)于咸陽,熱湯沃雪般,嫪毐眾不堪一擊,敗逃。
不日,一道王令迅然遍發(fā)國中:有生得嫪毐者,賜錢百萬;殺之,五十萬。
承位九年,二十二歲的年輕秦王,終于囊錐脫穎、鋒芒嶄露,首次在整個大秦的士庶百姓面前,真正顯露出了自己殺伐決斷的一面。
四月末,咸陽宮,清池院。
“……因為謀亂之事牽連到了呂相國,前些日子,相國便已稱病謝客,聽說,如今那門外冷清得連雀兒都落了好些?!?
向暮時分,阿荼靜靜跽坐在東窗下那張卷云紋朱繪小漆幾邊,綠襦白裙的小宮婢侍立身旁,正繪聲繪色地講著咸陽城近日的佚事趣聞,嗓音流珠似的清脆。
阿荼安靜地聽著,神色間并無多少意外,只是抬了眸,目光漸遠,落向了咸陽宮主殿的方向……為了今日,那人究竟蟄伏了幾載,又籌謀了多久?
蘄年宮之亂后不過數(shù)日,即有人告發(fā)——嫪毐實非宦人,常與太后私亂,且,已生有二子。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起驚雷,將甫經(jīng)變亂的朝局震得又顫了三顫,咸陽宮內(nèi)外一片嘩然。
王上驚聞,當廷震怒,責有司徹查。
追根溯源,嫪毐原為相府舍人,進宮侍奉太后亦是出自呂相之意——如今,始作俑者自然首當其沖,難辭其咎。
文信侯呂不韋,號稱“仲父”,位尊相國,專斷朝政近十載。門客三千,家僮萬人,食邑十萬戶,真正炙手可熱,勢傾朝野。
而今,一場朝會后,昔日熙來攘往、冠蓋相屬的呂相門庭,已然門可羅雀了。
阿荼靜靜聽著這些,眸光凝了凝,神思不由漸漸有些恍惚……
幼年時在鄢陵,鄉(xiāng)間庶民家的小兒,幾乎自記事起便要幫著家中做活計,而難得的閑余時光,白日是林間水畔地嬉鬧玩耍,到了晚間,便是齊齊聚在村頭老樹下,聽老人們說些去城中賣薪或換布時聽來的佚聞趣事。
而一個呂姓賈人的故事,便是這村頭口耳相傳的傳奇里,歷久彌新的一段。
如同天下六國間廣為流傳、巷陌皆知的那樣,故事里,呂不韋原是衛(wèi)國富賈,家累千金。早年在趙國經(jīng)商時,偶遇了囿留邯鄲的秦國質(zhì)子秦昭王的庶孫,子楚。子楚其時境況困頓,而不韋深信其奇貨可居,便與之交好。
之后,他果然助子楚廣結趙氏權貴,并認了其父安國君(秦國太子)的正室夫人華陽夫人為母,自此日漸一日地逼近了咸陽宮中那一席尊位。
子楚曾言與不韋:“必如君策,請得分秦國與君共之?!?
其時,邯鄲有一女伎妙擅歌舞,姿色絕艷,呂不韋見而悅之,取為姬妾。子楚于宴飲間偶見,驚其美貌,不韋遂割愛相贈。
后趙姬有身,生下一子,姓趙氏,名政。子楚心喜,便立她做了夫人。
趙政兩歲時,秦趙交惡,秦國大將王齮派兵圍了邯鄲城,趙王大怒,欲殺子楚。此時,又是呂不韋重金賄賂守吏,助子楚逃回了秦國——自然,只逃回了他一個,趙政母子流落邯鄲,生死不知。
七年之后,秦昭王薨,太子安國君立為王,華陽夫人為王后,子楚成了秦國新任太子。
直到此時,趙國才送了子楚妻兒回國。這一年,趙政九歲,歸秦,承贏姓。
不過短短一載,安國君薨,子楚承秦王位。次年,新任秦王以呂不韋為丞相,封為文信侯,食河南雒陽十萬戶。
子楚在位三年,薨,太子政立為王。時年,贏政十三歲。
同年,呂不韋被尊為相國,號稱“仲父”。這個出身衛(wèi)國的賈人,真正勢蓋朝野,權傾一國。
其時,多少人士人慨嘆,天下商賈何其多,誰人及得呂相國?
論起來,秦相呂不韋發(fā)跡的這一段掌故,實在比閭里巷陌間杜撰來的傳奇還要精彩些,于是幾乎廣傳于天下、婦孺皆知。
阿荼幼時,便是在村頭老樹下的故事里聽過了許多遍。而那個時候,她怎樣也不會想到,許多年后,自己會在咸陽宮中,一點一滴地知曉這故事的后續(xù)——
秦王政承位時年方十三歲,尚是稚氣少年。而太后趙姬年未三旬,顏色猶在,寡居寂寞,且與相國呂不韋早年相識,于是時時召見,暗通款曲。
呂相國終究是敏銳洞察之輩,隨著秦王日益年長,心下自危,便不再入宮……卻將自己府中一名姓嫪的舍人充作宦官送到了太后身邊侍候。
嫪毐甫入宮便十分得寵,太后賞賜甚厚,家僮數(shù)千人。未久,賜封長信侯,予之山陽地,諸客求宦為嫪毐舍人者千余人。
嫪毐籍太后之力,驟然得勢,一時間炙手可熱,朝臣紛紛親附,甚至漸漸與呂相國分庭抗禮。
而十幾歲的少年秦王,在呂、嫪二人眼中,大抵不過是個未長大的無知孺童,一枚極易牽控的貴重棋子罷了。
所以,呂相專斷朝政;所以,太后肆意弄權;所以,嫪毐生了非份之想,率眾謀亂——
直到秦王政九年的孟夏,一場冠禮后,嫪毐敗走若喪家之犬;一次朝會后,呂相稱病門可羅雀。勢蓋朝野、虎兕相爭的兩大權臣,就在短短數(shù)日間,齊齊自云霄跌落了涂泥。
自此時,所有人才開始真正正視大秦的國君,年僅二十二歲的秦王贏政。數(shù)年蟄伏,幾載謀劃,他像一個手段高絕卻極有耐心的獵人,伺機而待,畢其功于一役!
而與整個大秦而言,一個新的時代,已然開幕——
九月,嫪毐及其部屬盡數(shù)落網(wǎng)。奉王令,車裂嫪毐以徇首,夷其三族。
嫪毐之黨羽——衛(wèi)尉竭、內(nèi)史肆、佐弋竭、中大夫令齊等二十名重臣皆處梟首之極刑。
其門下舍人,輕者為鬼薪,奪爵遷蜀者四千余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