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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蘭看著林霽的眼神充滿了憧憬,他在賈府并不受重視,全靠母親李紈為他張羅。而賈府的族學并不是個好地方,他在那里也得不到更好的教養。
李紈知道林霽今日要來,昨晚還特意囑咐他要好好跟這個表叔相處,抓住機會讓表叔指點指點他。賈蘭看著賈寶玉跟林霽說得熱火朝天,并不太敢插話,只在一旁看著。
林霽見他跟賈環形似瑟縮,倒也不在意,“這位想必便是珠表哥的孩子吧?”林霽看著賈蘭問到:“看這樣子也是進學了,讀過什么書?”按輩分說這個孩子還要叫自己表叔,突然長了一個輩分的林霽表示心有點累,自己才十六,就是叔叔輩了。
“只讀完《三字經》和《千字文》,正在讀《聲律啟蒙》,先生在教,剛剛教完,但我還未讀透,不熟練。”他不好意思說自己其實才剛剛通讀完整本書,尚未來得及背誦。
“哦,這個進度倒是不錯,你今年才五歲吧,能讀完前兩本已是不錯。”林霽點了點頭,夸道:“不愧是珠表哥的孩子,舅舅,這孩子倒是可以好好培養,說不定賈家能有個狀元郎呢。”林霽笑著對賈政說,然后又轉過頭對著賈蘭,“來,我來考考你,天浩浩,日融融,下一句是什么?”
“呃,佩劍,佩劍對彎弓。”賈蘭想了一會兒,磕磕絆絆地說出了答案,然后一鼓作氣背了下來:“半溪流水綠,千樹落花紅。”說完便挺直了腰桿,一副等待檢閱的小樣兒。
林霽摸了摸他的頭,“不錯,真是個好孩子,來,這個是表叔私底下獎你的。”林霽拆下掛在腰間的羊脂白玉,放入賈蘭手中,“要好好學習,天天努力,可知?”他眼中流露出可惜,這孩子要是長在平常一些的人家,說不定能有出頭日,賈府嘛,到底差了些。
賈蘭手里拿著暖暖的白玉,咧開嘴,笑的得意洋洋。賈政在一邊看著也點了點頭,這孩子年紀尚小,倒是有幾分當年兒子的風范。旁邊的賈環撇著嘴,似乎有些看不慣賈蘭這個拍馬屁的模樣,但賈政在旁邊站著,他卻是不敢多言。
賈赦不耐煩這些,見天色已晚,“晚膳時間要到了,我們走吧。”說完便在前帶路,帶著他們往賈母的院子去了。
林霽跟在賈赦賈政身后,穿過連廊,路過花園,走進賈母院子的正廳。他穿著素色的長衫,修長挺拔,面容精致帶些棱角,走路的姿勢帶著些許灑脫。
通報過后,一行人進了正廳,只見廳里熱熱鬧鬧坐了一大家子。王夫人和邢夫人分坐兩邊,李紈和王熙鳳也在,林黛玉與三春在一處,大家說著話。女人們見家里的主心骨都進來了,趕忙讓位置。
賈赦和賈政坐下之后,林霽也順勢在仆婦事前準備好的地上的圓蒲上跪下,給賈母叩頭請安。古人的禮俗極其繁瑣,幸好賈府也不多講究,賈母也不好讓他多跪,自然是讓人趕忙把林霽扶起來。
賈赦進了正院,坐下后便沒說話,拿著茶杯品茶,他跟賈母近來有些口角。對于家里的內外事物都被賈政夫婦把持,他便沒有氣順過,而王熙鳳即使已經接下了掌家的權利,卻事事要問詢王夫人,賈赦并不覺得跟之前有什么區別。前幾日更是因為要錢買一副古畫被拒,至今對著王夫人和王熙鳳都沒有好臉色。
邢夫人自然是戰戰兢兢地在一旁待著,站在賈赦身后當木頭人。
賈政倒是帶著笑,跟賈母請安后,便給賈母夸起了林霽:“母親,這安泰小小年紀,便能中探花,實在是難得。”說完還已有所指地看著賈寶玉,雖然是今日才見到林霽,卻已經熟練地叫起了他的小名了。
賈母仔細打量林霽,心里有些不以為然,但面上一副滿意的樣子,“霽哥兒的小名喚安泰?”她也十分自來熟的叫了起來,“這安泰孩兒還真真是長得好,大氣,看著就有男子氣概。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孩子,就是不一樣。不像我們寶玉,養在家里,太嬌氣。”雖則是夸獎,卻也帶著些許生疏,而對寶玉的埋怨卻帶著親昵,老人家的偏心眼昭然若揭。
林霽沒上心,躬身施禮,“寶玉兄弟也是聰明伶俐,靈氣十足。蘭兒也不錯,今日我在書房還考校了蘭兒一翻,頗有當年珠表哥的風范,想來到時候科考也能一舉奪魁。”口頭上的便宜他從來不喜歡占,也沒什么用處。
“好孩子,那我要替你表嫂謝謝你。”賈母笑瞇瞇地說道:“安泰孩兒,你也不必客氣,就把這兒當自己家一樣,我啊,還要多謝你這么照顧玉兒呢。”賈母一副為自家人發聲的樣子,讓在場的林家下人們都有些隔閡,“聽聞你還給玉兒找了個好大夫,才將她養的這樣白白嫩嫩的,真是費心了。玉兒能有你這樣的哥哥,我也放心許多。”
“這是我應該做的,不敢當老太太的謝。”林霽回道。
“此番上京,你父親不在,你們兩個孩子也不方便,你不妨就帶著玉兒在府里住下吧,也方便我們照顧。再說了,你二舅母已經讓人收拾好了院子,玉兒便住在我這兒,你平日忙著讀書的時候,我這個老太太也能看著她。”賈母說道,“安泰孩兒,你看如何?”
林霽笑著接受了好意,不過卻也提出他的異議,“妹妹初次上京,家中尚有親戚需要一一去拜訪。等我們安頓好了,我定然帶著妹妹來府里盡孝。”至于跟著賈母住,他可不放心。
賈母點點頭,便給林黛玉介紹起兩個舅舅。一一見禮后,林黛玉便來到賈寶玉面前。看著這個男孩,林黛玉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仿若見過。
賈寶玉看著面前這個精致的小女孩,覺得她眼熟得很,而且長得也忒好看,因而笑道:“這個妹妹我曾見過。”
作者有話要說: 有部分是引用原文的,見面時候的一些場景會因為林霽的出現變化,但有部分也不會有變化。其實我覺得賈府的人并不都是壞人,特定條件下的所作所為,不過也是出自她自己的個人利益而已。
我并不想把賈府的人寫得那么不堪,當然了,有時候難免帶一些些情緒,還望海涵。
我還是最喜歡林妹妹的,沒有之一。
第27章 雙玉會面
林黛玉有些驚詫, 她原本也覺得眼前的男孩兒甚是熟悉,沒想到他先一步道破。
不過還未等林黛玉說話, 一旁的林霽扭過身子說道:“表弟自然覺得妹妹眼熟, 都是嫡親的表兄妹。我妹妹與母親神似, 母親又與外祖母神似,表弟日日看著外祖母,再看妹妹, 可不是似曾相識。”
硬生生把鍋甩給已故的賈敏, 就是不想讓林黛玉與賈寶玉牽扯上。這樣的解釋同樣說服了黛玉,她不再糾結, 給這個新表哥見禮, 然后便坐了下來。
其實林霽對賈寶玉倒沒有反感, 頂多就是看不上, 這賈寶玉性子太軟,談談戀愛可以,結婚自然是不行。古代可沒有戀愛這回事兒, 那林黛玉與他自然就沒什么接觸的必要了。
為了隔開兩人的視線, 林霽特意在林黛玉與賈寶玉中間坐下。而賈母剛剛一直笑瞇瞇看著兩個玉兒聊著天,現在看著林霽帶著林黛玉坐下,便不再閑聊,起身帶著眾人往偏廳去了。
雖然長輩們在, 不過林黛玉剛剛都說了男女七歲不同席,再加上幾個孩子到底年紀都不小了,林霽也已經十六了, 所以座位被分為兩桌,男女分桌而坐。賈寶玉賴在賈母身邊,看著林黛玉,目不轉睛的,一點兒都不想走。
他沒留意另一桌的賈政早已黑了臉,賈政頂著林霽的目光,硬生生憋住氣,揚聲叫道:“寶玉,過來坐。”也沒有當著林霽的面呵斥他,實在是怕丟臉,雖然已經很丟臉了。
耷拉著腦袋的賈寶玉在賈政身邊坐著,如坐針氈,坐立不安的樣子使得林霽胃口大開。而賈寶玉只覺得一頓飯的功夫,都還吃不到什么味道,便結束了。
雖則飲食習慣不同,但林霽也盡量客隨主便,挑著素菜吃了些,心想著等會兒一定要給妹妹準備些好吃的加加餐才行。
飯后,當然是趁機聯絡感情,閑話家常一番。
一行人回到花廳坐下,賈母與賈政拉著林霽發問,林霽應付著他們。另一邊林黛玉被賈寶玉和三春圍著聊天,已經相處過一個下午,還算熟悉,林黛玉跟三春自然是繼續下午的話題。而賈寶玉在旁邊一句都插不進去,有些著急。
“妹妹可讀過什么書?”賈寶玉好不容易插了個空,向黛玉問到:“今日表哥在書房考校過蘭兒,妹妹也將啟蒙的書都念完了?”
原本還在隨意閑聊,一說到讀書,林黛玉坐直身子,正色道:“我三歲便由父親啟蒙,五歲就已完成蒙學的課程,如今我都八歲了,自然都學完了。哥哥如今正在帶我讀唐詩宋詞,說是女子不必被四書五經困住,盡可讀些閑書。”
看著賈寶玉一臉不贊同的樣子,林黛玉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不知二表哥平日里都讀了些什么書?我哥哥九歲時已過童生試,他說過,年幼時讀書最易入腦,于是才讓我讀寫詩書,陶冶情操。二表哥聰穎,想來也飽讀詩書吧?或許你也能試著去考考童生試,說不定能給外祖母抱個案首回來,讓她老人家樂樂。”
她這話說我完,整個廳里一靜,好一會兒才又有了聲音。
賈府誰人不知,賈寶玉這個寶貝疙瘩可是賈母的心肝,自然是千寵萬愛。賈母不肯讓他受科考之苦,又怎么會讓他苦讀詩書史經去求上進呢。而且賈寶玉本身就不愛讀這些,他在族學里拉幫結派,向來最是煩這些所謂的經史之書,怎么可能讀的進去,更別提科舉了。
賈寶玉原本想義憤填膺地指責一下這個妹妹的死腦筋,給她宣揚宣揚他那一番讀經史之學之書都是國賊祿蠱的言論的,可目光掃到賈政,以及賈政身邊的林霽,又息聲了。
到底不敢說自己的進學情況,支支吾吾沒說話,看著林黛玉眉尖若蹙,心思一動,又問道:“還未問及妹妹尊名?”
林黛玉說出自己的名字,等了解了是哪兩個字之后,賈寶玉又問道:“妹妹可有表字?”
林黛玉只搖頭,沒說話,心里卻已經將賈寶玉罵了個狗血淋頭,她又沒定親,表字自然是等她出閣的時候由她父親來取,怎么這人這么不規矩,居然連這個道理都不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