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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刀刃刺入身體的聲音。
費奧多爾微微側(cè)頭,看向了太宰治。
二人僵持片刻,最終是太宰治最先受不住,他咳嗽了兩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在太宰治傷到費奧多爾之前,尼古萊先給太宰治來了一刀。
紅色的血自傷口處流出,迅速蔓延。
“太宰!!”江戶川著急的不行,卻無能為力。
粘稠的血腥味順著風傳來,最后飄到了赭發(fā)青年的鼻腔里。
赭發(fā)青年的動作僵住了。
明月高懸天空,灑落的光柔和的像是一層紗。
可赭發(fā)青年卻覺得這光刺眼極了,就像是在哪里看過一樣。
赭發(fā)青年抓住了胸口處的布料,顫抖的手指骨泛白。
啊……他想起來了。
那是[太宰治]死亡的那一天。
那天也是一樣,滑膩的血腥味順著風傳來,帶著死亡的氣息,讓他的靈魂也為之感到震顫。
那是曾經(jīng)幫助過他的人的血的味道。
那個時候,他是悲傷的。
他以為他會永遠記住這一刻。
但實際上,隨著時間的流逝,很快的,赭發(fā)青年就連這一點記憶也逐漸變得模糊不清了。
可他卻總是在陽光明媚的時候,或者是嗅聞到血腥味的時候,不自覺的在心里產(chǎn)生一些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他的意識時而混沌,時而清醒。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失去了曾經(jīng)引以為傲的頭腦,而他又懷有‘荒霸吐’這個寶藏,和曾經(jīng)作為國家級秘密實驗的實驗體的過往,他注定無法平靜度日。
從年幼的孩童,到少年時期,再到青年時期,他近乎全部的生命都被套上了枷鎖,他不知道沒有枷鎖是一種什么感受,因為不知道,所以也自然無法跳脫出人們惡意給他框起來的框架。
被圈禁在罐子里的赭色太陽曾經(jīng)以為頭頂上的方框就是全部的天空。
在漫長的馴養(yǎng)當中,他逐漸產(chǎn)生了擁有一個能夠掌控他的領導者于他而言也算是較好的結(jié)局的想法。
他不希望自己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死去,哪怕一點也好,只要領導者的步伐正確,或許他也能夠為他人帶去希望。
[真是厲害啊,甲二五八號。]
[甲二五八號,你簡直是最厲害的武器!]
[不愧是甲二五八,居然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到嗎?]
那些人隨意的捏著牽制他的韁繩,用無成本的一句夸贊,獲取了巨大了利益。
可總有人為此感到眼紅,他在很多很多人的手下輾轉(zhuǎn),被所有人爭奪。
他的日子因此過的顛沛流離,但在渾渾噩噩之間,他聽著這些夸獎,覺得自己或許還是有所用處的。
——直到遇見了太宰治。
“你沒有自己的名字嗎?”少年太宰執(zhí)著的詢問,“每個人都有名字的,你的名字是什么?”
他生銹的大腦開始努力運轉(zhuǎn)。
是啊,他的名字是什么?
……甲二五八號?
那一刻,他的大腦突然清醒了一瞬。
甲二五八號,是曾經(jīng)困住了他的實驗室給他取的代號,是他曾經(jīng)不顧一切,差一點丟了性命才逃出去的地方。
可這么多年過去,他卻還是叫甲二五八號。
渴望得到他的人還是那樣多,他們的欲望還是那般黏稠惡心,他們磨平了他的所有棱角,將他強行塞進了不符合他體型的玻璃罐子里,將痛苦的他一次次傾軋。
……他或許從未逃出過那個實驗室。
赭發(fā)青年的呼吸聲陡然變得粗重了些許,頭一次,他的內(nèi)心深處生出了些許絕望。
“中原中也!!”
誰?
“中原!中也——!!”
赭發(fā)青年轉(zhuǎn)過頭,他看見了太宰治,那個平日里向來以冷靜鎮(zhèn)定自持的男人此刻正為了他不顧形象地高聲吶喊。
赭發(fā)青年愣住了。
他以為危在旦夕的家伙的聲音中氣十足的,看起來還能再活五百年。
“你看啊,中也!!”太宰治大聲喊道,“控制器損壞了!”
太宰治說控制器壞了,那就一定是壞了。
可沒有人知道,為了這簡單的一句話,這個人究竟做了什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