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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只剩下了呂長青和庭蕤兩個人。
放下茶杯,眼鏡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霧氣,呂長青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輕輕擦拭完然后戴了上去。
“那么我就直入主題了。”他眼睛緊緊地盯著庭蕤,與之對視,“我希望你能加入軍部,接受軍部對你的安排,好處就是軍部會盡可能地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一切要求?”庭蕤微微挑眉。
“是的。名利亦或是權(quán)勢,只要不超出我們的能力范圍,你盡可以提。”呂長青微微笑著,顯然不覺得有人能抵抗得住這種誘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莊毅河這個名字?”
莊毅河就是那個秋黃海東青獸人的名字,他的經(jīng)歷在翼族可謂是人盡皆知,一朝飛黃騰達,不知成為了多少人做白日夢的模板。
他的家族本來在七區(qū),連個九流世家的末尾都算不上。那個家族曾經(jīng)也經(jīng)歷過短暫的輝煌,只不過輝煌過后敗落更快,軍部找上門的時候,他們一大家子人正住在破舊的筒子樓里,還在為下個月的生計發(fā)愁。
然而莊毅河的血統(tǒng)檢測結(jié)果一出來,一切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直接將莊毅河送到軍部培養(yǎng),換來了軍部不遺余力的支持。
現(xiàn)在他們也是中區(qū)赫赫有名的世家,其他人不論對他們賣子求榮的做法有什么意見,至少表面上還是恭恭敬敬的,不過這都是看在莊毅河,不,應(yīng)該直接說是軍部的面子上罷了。
“說實話,你的血統(tǒng)比莊毅河還要高貴,按理說也該得到比他更好的待遇。如果不是檢測出錯,你現(xiàn)在早就得到了軍部的大力培養(yǎng),絕不至于現(xiàn)在還默默無聞。”
他的話語里流露出真心實意的惋惜,他是真的認(rèn)為庭蕤如果從小就得到軍部的培養(yǎng),絕對會比莊毅河更加適合做翼族明面上的領(lǐng)導(dǎo)人。
“我不這么覺得。”庭蕤靜靜地看著他,“我倒是很慶幸我一開始的血統(tǒng)檢測出了錯。”
呂長青詫異地看著他,顯然是沒想到他會產(chǎn)生這樣的想法。
庭蕤繼續(xù)說道:“起碼我擁有莊毅河無論如何都得不到的東西,那就是自由。”
“……”
怔愣了片刻,呂長青不禁失笑,他覺得庭蕤的話實在是太過于幼稚了,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會想要追求那么不切實際的東西。
“自由?你是怎樣定義這個詞語的?難道不是擁有了更大的權(quán)力才會有更多的自由?擁有了權(quán)力,一切都會為你的意愿讓步,你盡可以隨心所欲,這難道不是自由?”呂長青搖著頭,向后依靠在沙發(fā)靠背上,眼神流露出深深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庭蕤不為所動:“那么莊毅河的自由就是被你們逼迫著娶一個又一個妻子,活得好像一個繁衍機器?”
“這是他作為猛禽的義務(wù),你也同樣,我們都應(yīng)該為翼族的興盛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呂長青淡淡地說。
“呂先生,你這句話能說服自己嗎?”這次笑起來的人換成了庭蕤,他搖著頭,“你也早就發(fā)現(xiàn)了吧?軍部這些年來的宣揚的血統(tǒng)理論不僅沒有改善翼族目前尷尬的狀況,反而越大割裂了與其他獸人之間的關(guān)系,加深了猛禽與小型翼族的矛盾。如果你一點都沒有察覺的話,就不會在張巧巧就任國教局局長的討論會上投出那關(guān)鍵性的一票了,事實上,這是你們那一派開始扶植小型翼族上位的一個信號。我說的對嗎?”
“……”呂長青眼神復(fù)雜地看著他,他這時才恍然反應(yīng)過來,從一開始,他就被庭蕤牽著鼻子走了,也怪他一直低估了庭蕤,把他當(dāng)做了不諳世事的小孩兒,如今反倒被他掌握了主動權(quán),“從一開始,你真正想說的就是這個吧?”
庭蕤微微一笑:“那么我的猜測是正確的嗎?”
“正確如何,不正確又如何?”呂長青雖然震驚于他的政治嗅覺,表情上卻并未顯露出半分,“我這次來,軍部是下了死命令的,一定要我說服你,不拘任何手段。你也知道,我雖然在軍部有一定的話語權(quán),卻不是能真正做決定的那個人。”
他說的話別有深意,隱隱透露出了他也是被趕鴨子上架的意味,同時那句“不拘任何手段”,也為他的對手,目前軍部真正的掌權(quán)人拉足了仇恨。
庭蕤對他的這種手段心知肚明,不過呂長青的話也不可盡信,要知道,將一句話變換各種方式重新表達,使聽眾解讀出不同的意思可是一個優(yōu)秀政客的基本功。
“如果我能夠提供足夠重要的籌碼呢?”庭蕤說道。
呂長青來了興趣:“有什么籌碼能比玉爪更加珍貴?”
“比如說,我可以提供,能提高翼族身體素質(zhì)的東西,再比如說……”庭蕤在呂長青熱切的目光中拉長了語調(diào),“能提高翼族生育率的東西?”
呂長青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若說前一個對他來說吸引力還不是那么高的話,那么后者就完全讓他激動起來了,他忍不住站了起來,失聲喊道:“提高翼族的生育率?這怎么可能?”
庭蕤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毫不在意他的質(zhì)疑,呂長青讓自己強自鎮(zhèn)定下來,重新坐回了沙發(fā)上,沉聲說道:“不好意思,是我失態(tài)了。這對于翼族來說實在是意義重大,容不得我不激動。”
他的聲音還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這時候他完全改變了對庭蕤的看法,如果他沒有信口開河的話,那么這就會完全顛覆翼族目前的格局,帶來全新的變革!而庭蕤就是這其中的關(guān)鍵!
他看著庭蕤篤定的神情,內(nèi)心其實已經(jīng)信了大半,至于剩下的那部分,完全就是出于一個政客的謹(jǐn)慎了。
“如果你真的能拿出這樣的東西,估計軍部那群老家伙更不會放過你了。這么大的一座金礦,他們怎么可能不緊緊抓在手里?”他看了一眼庭蕤,“想必你也完全不可能接受這種情況吧?”
從庭蕤提出的自由的觀念來看,他是一個相當(dāng)驕傲的人,絕不可能愿意自己的人生被別人操控的。可笑的是,他原本還對他所謂的自由嗤之以鼻,現(xiàn)在看來,真正幼稚的那個人是他才對。
“明人不說暗話。如果你們足夠可靠,我可以選擇跟你們合作。”
庭蕤十分直截了當(dāng),“你們”指的自然是呂長青所在的改革派了。
第59章 第五十九顆櫻桃
呂長青很想直接答應(yīng)下來, 不過到底還有一息理智尚存, 他回答說:“茲事體大,我還是需要跟上面匯報一下, 再做決定。”
“可以。”庭蕤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為了表示我的誠意, 我會首先提供一部分可以增強翼族體質(zhì)的東西給你。”
呂長青反應(yīng)很快:“你是說這種茶葉?”
他把目光投向了放在桌面上的茶杯。
庭蕤點頭。
其實這茶葉的功效是經(jīng)過削弱的,與未削弱版本的功效難以相提并論。而且擁有這種功效的并不是茶葉,而是炒制過程中加入的其他的一些原料。
不過這種功效經(jīng)過削弱的茶葉反而更適合呂長青這樣的文職人員,而加強版本的則更適合像庭成巖那樣的翼族戰(zhàn)士, 只不過是基礎(chǔ)體質(zhì)不同的區(qū)別罷了。
所以呂長青喝了茶能感覺到暖流而庭成巖感覺不到就是這個原因, 因為這種茶葉對庭成巖的功效微乎其微。
“我將它分成了三個檔次,c檔次適合普通人飲用,b檔次適合普通戰(zhàn)士,a檔次適合精英戰(zhàn)士。”庭蕤拿出了三包早已分類包裝好的茶葉,對呂長青說道,“你可以拿去實驗一下,看他們是否如我所說一般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