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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人驕矜地點了點頭,回答道:“正是。”
這個名字一叫出來,大家看青年人的眼神就變了,不再覺得他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這百日嬌其實是十區的特產,當年有人慧眼識珠,把它帶到了中區,讓它從一棵不起眼的野草搖身一變成了權貴手中的愛寵,可謂是身價百倍。
百日嬌之所以受到權貴們青眼,全靠它自身獨一無二的,不可復制的可塑性。
一株百日嬌,從它發芽生長,到最終定形,時間只有短短三個月,一旦定形,任何外力因素都無法讓它再產生任何變化,“百日嬌”也是因此而得名。
而它在生長過程中,卻是極其容易受到外界的影響,可以說是擁有極強的模仿性。若是讓它長在一朵牡丹旁邊,不出三天,它就會變成一朵一模一樣的牡丹,即使用放大鏡觀察,也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差別。
根據它的這個特性,中區的權貴們就用它來造景,把它放在想要讓它模仿的景物旁邊,它就會自然而然地向那景物靠攏,最終長成跟那景物一般無二的模樣。
但如果有人認為用百日嬌造景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養它可是一件極其費財費力的事情。跟其他植物一樣,百日嬌也有上、中、下品之分,如今市場上買賣的大多是中、下品的百日嬌,上品的百日嬌可以說是有價無市。
而且越好的百日嬌模仿能力越強,卻也更加容易受到外界影響。有時候一個錯眼,它就不知道會長歪到什么地步,一個微小的差錯就會讓三個月的努力功虧一簣。
再來說一說青年人展示出來的這一株百日嬌,他確實是有驕傲的資本的。
百日嬌愛好者里流傳著這么一句話:單景易造,群景難得。
越是復雜的景物模仿起來越容易出錯,經常會出現樹上生海,山巒倒轉一類讓人哭笑不得的奇觀。
如今圈子里最具盛名的還是一個假山造景,那人用三株百日嬌分別造了假山、草地和庭院,已經足夠讓人嘖嘖稱奇。而青年人卻是用一整株百日嬌造了一個更加復雜,景物更多的風景,并且彼此和諧,毫不突兀,寓意美好。這難度跟那個假山可不能相提并論。
這時已經不需要青年人再自吹自擂,已經有圈子里的人替大家科普了一番,重點突出了這份禮物的難得與珍貴,語氣里是止不住的艷羨。
“怎樣?不知道我的這份禮物能不能讓陸老爺子您滿意?”青年人看向陸老爺子,毫不畏懼他的冷臉,話鋒一轉,問道,“與庭公子的禮物相比又如何呢?”
有人說道:“這樣的禮物已經是珍貴至極了,怕沒有什么其他的能比得上了吧?”
周圍有人點頭附和。
青年人乘勝追擊:“我話都說了這么久,怎么不見庭公子露面呢,莫非是知道比不過我,怕丟臉?不好意思出面了?”
這話說的雖然有點刻薄,但卻不無道理,周圍人被他帶偏了思路,覺得庭家公子那么久不露面確實有幾分蹊蹺。
難不成他還真是怕了?
眾人正這樣想著,卻聽見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我有什么不好意思露面的?”
第37章 第三十七顆櫻桃
庭蕤為什么那么久都不露面呢?
原因挺簡單, 他需要安撫一下憤怒的a先生。
“他這么說, 你都不生氣?”陸其森緊緊盯著庭蕤的臉,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不愉快來。
這位先生一本正經的面癱臉下藏著一顆愛腦補的心。
他想, 是不是庭蕤過去受了太多的委屈, 吃了太多的苦, 卻又無人傾訴,無人心疼,才修煉出如今八風不動、波瀾不驚的態度來。
想到這,他的目光變柔, 聲音放的輕輕的, 好像把庭蕤當成了什么易碎的玻璃娃娃,一大聲就會把他震碎似的。
“別擔心,有我為你出氣。”
庭蕤:“……”
按照合理的劇情發展,此時他應該要被感動得無以復加了吧?
然而庭蕤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陸其森,你有沒有覺得,你實在管得太寬了?”
陸其森的心臟受了重重一擊。
他恍然發現原來玻璃心的應該是他才對, 聽到庭蕤這么說,他仿佛聽見胸腔里有什么東西緩緩裂開, “咔嚓咔嚓”的聲響。
“我……”我做錯了什么嗎?
庭蕤看著他茫然無辜的眼神, 雖然有一種想要沖上去抱住他安慰的沖動,但還是強行按耐住,硬下心腸,說:“我不知道你對其他人是否也是這么一種態度, 但是陸其森,你不覺得從一開始,你在對待我的事情上表現得太過了嗎?我們只是見面還不到三個小時的陌生人……”
“不是陌生人。”陸其森出言反駁,眼神執拗,“我們之前就是認識的。”
“……好吧,就當我們之前認識。”庭蕤放棄在這個問題上跟他糾纏,“可是再見面跟陌生人也沒差多少吧?”
這次陸其森無法反駁。
還需要自我介紹,確實跟陌生人沒什么區別。
“然而你做的事,卻完全已經超過我們關系之間應有的那個度了。”
“說一句不識好歹的話,你為什么認為我一定需要你的幫助?你不覺得你的態度太過于理所當然,一點都不尊重我么?”
庭蕤說這一番毫不客氣的話并不是因為他自尊心太強,不愿意接受陸其森的幫助。而是因為他發現,陸其森對待他的方式充滿了保護欲,以及隱藏得很好的控制欲。
他好像還當他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子,固執地要為他安排好一切,固執地要把他認為好的東西全部給他,全然不在意旁人的想法,這個旁人,大概也是包括庭蕤自己的。
然而庭蕤卻不是無知的孩童,他對事有自己的看法,見解,有自成一套的行事態度。他也并不是嬌嬌弱弱的菟絲子,并不需要攀附大樹才能存活。對于大樹帶著強迫性的好意,他是不想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