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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非說這兩人其實是同一人,大概沒人會信。
庭蕤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人莫非患有精神分裂?只是不知道哪個是主人格,哪個是第二人格。
庭蕤探究的目光陸其森自然也能察覺到,他直截了當地問:“你認識我?”
陸老爺子站在他倆中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心里也挺為難。
自家小子跟庭蕤雖然年紀相差不小,但是一起長大,勉勉強強也能算的上是竹馬竹馬了。如今面對面來個相見不相識,當初那么親密無間的關系,現在卻在用著生疏客套的言辭來交談,陸老爺子感覺自己好像在見證一場酸爽的狗血劇。
庭蕤還可以用那時年紀小,忘性大來解釋,自家兒子要怎么說,難道要說他磕到頭把自己磕失憶了?
“?”陸其森頂著陸老爺子意味不明的眼神,只感覺后腦的腫包隱隱作痛。
“不認識。”庭蕤搖頭否認,“不過卻久仰大名了。”
庭蕤說這話可不是在刻意恭維。
他確實在無數的坊間傳聞、路人閑話之中聽到陸其森的名字。
陸家與博家基本上也算是同時進入中區世家的視野,不過不同的是陸家是回歸,博家則是晉升。兩家的起點就不一樣,博家根基尚淺,是比不上陸家極高的威望和深厚的底蘊的。
陸其森的名字也經常被人與博晴光的名字一起提起,被拿來作比較。
在同齡的小輩群體之中,可能博晴光的名字更加耳熟能詳,但在那些眼光毒辣的世家掌舵人看來,還是陸其森更勝一籌。畢竟不是誰都能在十二區這種險惡的地方闖出一番名堂來的。
根據某些消息極其靈活的世家打探到的消息,陸其森已經在十二區劃分出了他專屬的地盤,從極南部的長荊到中部的望刺,大半個十二區都被他收攏在圈子里,往日那些難搞的刺頭卻都服服帖帖,不敢有什么異議。又聽說他在十一區也十分有話語權,跟十一區如今的老大稱兄道弟,有過了命的交情。十一區老大唯他馬首是瞻,可以說十一區也已被他收入囊中。
這里不得不說一下帝國的地理環境。
中區地如其名,位于整個帝國的中央,形狀如同一個巨大的橢圓,一區到十二區都呈圓環狀,依次類推,將中區緩緩包裹起來。十二區面積最大,十一區次之,中區最小。
同時各區的環境也是隨著數字的遞增而越來越惡劣,人民的生活也是如此。中區是世家們的集散地,擁有最好的醫療、教育、交通、治安環境。而十二區則截然相反,那里最常見的就是黃沙和焦土,低矮的草屋,面黃肌瘦的人民以及無聲無息、不知何時就會到來的敵人。
也因為后三區的環境極其惡劣,當權者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暗地里放棄了它們,十二區的區長之位形同虛設,被用作流放政敵,排除異己,那些被流放到十二區的人基本上是有去無回。很長一段時間里,中區的世家簡直是對十二區談之色變的。
而陸家則是打破了這個魔咒。
說實話,十年前陸家自請流放十二區的時候可是跌破了許多人眼鏡的,他們有志一同地認為陸老爺子要不就是瘋了,要不就是老糊涂了,怎么就給自己挑了這樣一條死路呢?即使當時孫家氣焰囂張,咄咄逼人,一口咬定要讓陸其森償命,也不至于用這個方法來應對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就算要把陸其森舍出去,也比一家子都死在十二區好吧?
孫家大概也是覺得十二區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陸家估計沒什么好下場,又加上當時其他的獅族居中調停,他們才放棄了追究。
哪成想陸其森是個有本事的,在十二區也能混得風生水起,這可不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嘛。
跟他比起來,博晴光這個按部就班坐到一區副長職位的人就不那么厲害了。
更何況陸其森還比他小那么多,更擔得起“青年才俊”這個稱呼,他們自然更看好他了。他們此時已經選擇性忘記當初勸說陸老爺子棄卒保車的話了,轉而夸贊陸老爺子教子有方,陸其森年少有為。翻臉比翻書還快。
庭蕤向陸其森伸出手,彎起眼睛:“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庭蕤,很高興認識你。”
“陸其森。”他同樣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
陸其森感覺少年的手是溫熱的,柔軟纖長,感觸極佳,而他自己的手則因為種族原因冰冷而厚重,其上還生著厚厚的老繭。甫一接觸,庭蕤肉眼可見地怔愣了片刻,于是陸其森飛快歇了內心莫名想要多握一會兒的心思,迅速松開了手,看上去好像無比嫌棄似的,惹來陸老爺子不滿的一瞥。
庭蕤卻沒把這放在心上,因為剛才握手的時候他想到的是全是那個男人貼在他身上的畫面,那人的雙臂如鐵焊一般緊緊扣住他的腰肢,冰冷的手掌靈巧地鉆入他的衣服下擺,不經意間觸到了他小巧圓潤的肚臍,那一片的皮膚敏感得很,一感受到那冰冷的觸感就自發自動地開啟了應激模式,凸起了一粒粒的小疙瘩……
……幸虧庭蕤的臉皮已經修煉出來了,并不是什么十幾歲的毛頭小子,否則一定會臉紅得很厲害,整個人變成一顆爆炸的番茄。
就這么冷場了一會兒,陸老爺子嗔怪地看了陸其森一眼,心里對他這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招人嫌兒子無奈得很,打圓場道:“阿蕤啊,他就是這么個脾氣,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又給陸其森使眼色,你還不快解釋一下。
陸其森默然,解釋什么?說我剛才不是嫌棄他,而是怕他嫌棄我?
陸·悶葫蘆·其·愛面子·森秉承他的人設,嘴巴閉得緊緊的,如同一個撬不開的蚌殼。
“……”陸老爺子泄氣了,愛咋咋地吧。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沖陸其森用不容質疑的口吻說道:“你帶著庭蕤下去轉轉,也盡一盡東道主之宜。”
面對庭蕤時表情則變得溫和起來:“他跟那個文域的創始人有過幾番交際,你不是想要跟那人聊聊嗎,讓大陸帶你去,替你引見一下。”
大陸……
庭蕤把這個稱呼在舌尖咂摸了一下,莫名地品出了一番不一樣的滋味來。
陸其森在陸老爺子的瞪視下點了點頭,算是應承下了這件差事。其實他本來就沒想拒絕來著。于是這也算順水推舟,皆大歡喜?
他走在前面,領著庭蕤下樓,一路上默然無語。
庭蕤可算是見識到了這人沉默的功底,真是從來不說沒必要的廢話,要說也就是把話縮到最簡,惜字如金,好像多說句話就會耗費他許多力氣一般,簡直讓庭蕤嘆為觀止。
他回想記憶里的那個少年,他也沒有這么沉默寡言啊。
“我該怎么稱呼你?”庭蕤看著前方男人高大的身影,開口問道:“陸少?陸總?陸先生?你覺得那個比較好?”
都不好。
陸其森面無表情。
這些稱呼都太過于生疏,透著顯而易見的距離感,他不喜歡。
“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他說完,心中隱隱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這樣不好吧?”庭蕤覺得他們的關系還沒有親近到可以直呼名字的地步。他認為陸其森能夠聽出他的潛臺詞來。
“庭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