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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蕤!”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一聲中氣十足的喊聲。陸老爺子快步走了過來,拉住了他的手。
老爺子的表情依然很嚴肅,卻在看到庭蕤的時候眼角眉梢都流露出幾分真心的喜意來, 他問道:“怎么,請柬送晚了沒生我老頭子的氣吧?”
雖然黨錚轉述了一遍,但他還是想讓庭蕤親口確認一番,不然他總覺得心里怪不踏實。
“當然不會。”陸老爺子的手非常粗糙,掌心帶著厚厚的繭子,覆在庭蕤手背上非常粗礪磨人,但卻也異常寬厚溫暖,庭蕤沒有試圖掙脫,“我知道這是事出有因。再說,能來參加陸老先生您的壽宴才是最重要的,比起這來,那并非故意的怠慢又算得了什么呢?”
庭蕤深諳語言的藝術,他的話至少有一半出于恭維,但是聽起來卻無比真誠。
陸老爺子聽得舒心,表面上卻皺起眉頭,佯怒道:“跟我這么生份干嘛?你不是該叫我陸爺爺的嗎?”
他說的是那天清晨的初見。
庭蕤從善如流:“陸爺爺。”
陸老爺子終于滿意了,轉而把目光移在他身旁的羅婷婷身上。
這女孩兒,好像是庭蕤的同學,她叫什么來著?
羅婷婷被陸老爺子銳利專注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慌,她努力挺直了脊背,迎接她以為的來自陸老爺子的審視。
“羅小姐是吧?”陸老爺子想起來了,“你跟庭蕤關系不錯?”
“關系不錯談不上,庭蕤在我們學校可是很受歡迎的,我能成為他的女伴完全是湊巧而已。”羅婷婷的夸贊完全出于真心,而陸老爺子正喜歡聽別人夸獎庭蕤的話,羅婷婷誤打誤撞,投其所好,兩人一來一往,也算相談甚歡。
“站在陸老爺子身邊的那兩人是誰啊?”其他的客人可沒有得到陸老爺子親自來迎的待遇,能讓陸老爺子一改疏離冷淡的態度對那兩人如此親切熱情,那兩人莫不是陸老爺子的親戚?
有知情者隨即否認了這一猜測。陸家就這孤零零的一支,可沒什么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那又或者是其他區不常露面的公子小姐?
看那兩人之中的少年倒是進退有度,落落大方,少女則要拘謹一些,舉止之間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小家子氣。
“庭總,您認識這兩人嗎?”問話的那人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庭征鳴當即變了臉色,一看就有什么隱情。
當然認識了!
庭征鳴心中翻江倒海。
庭蕤居然出現在了這里,而且比他先一步見到了陸老爺子!
是了,陸家本來就非常偏向庭蕤,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怎么會以為這么重要的場合陸家會不邀請他呢!
他不承認一切都是因為他自己思慮不周,反而怪罪陸家以及庭蕤不給他面子。兒子居然比老子更受禮遇,這不是啪啪打他的臉嗎?
庭征鳴氣得眼睛都有些發紅,半晌才聽見有人在耳邊叫他:“庭總,庭總?”
那人問他:“您不進去嗎?”
他是負責接待的侍者,眼看著所有人都已經,就庭征鳴一人還在這里吹冷風,他不禁有些著急,若是因此有人說他招待不周怎么辦?他可完全摸不透這些權貴們的心思。
庭征銘反應過來,偌大的一個庭院只剩下了他一人,涼夜的冷風席卷著落葉呼嘯而過,端的是無比凄涼。
宴會內觥籌交錯,衣香鬢染。人們三三兩兩的聚成一個小圈子,或者搖晃著酒杯漫無邊際地閑聊,又或者極力鉆營,說著一些言不由衷的吹捧。
人生百態,可見一斑。
羅婷婷伸長了脖子,在人群中尋找肖擎蒼的身影。
她來之前就跟庭蕤說好了,只需要庭蕤把她帶進來,之后就要全靠她自己了。
陸老爺子剛把他們領進來就被一個身穿灰色馬甲的侍者叫走了。侍者附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什么,陸老爺子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古怪,急匆匆地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臨走之前還囑咐庭蕤不要見外,玩得開心。
小東西湊到杯口,看著杯中澄亮的液體,嗅聞到那甜美的香氣,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它果然不負它吃貨的本性,眼巴巴地看著庭蕤,小眼神里寫滿了渴望兩個字。
庭蕤可沒被它打動,當年它喝醉了耍酒瘋的事情他還記得清清楚楚呢,這時候又怎么會給它酒喝?
他隨即用一杯果汁搪塞了它。好在小東西還可以稱得上是好打發,馬上抱著吸管喝得不亦樂乎。
“!”
就在這時,他又重新感受到了那道讓他不寒而栗的視線。
庭蕤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很快就發現了他的目標。
那人正倚在二樓的一處拐角的欄桿上,半個身子隱沒在陰影之中,看到庭蕤投過來的眼神,他緩緩扯動嘴角,露出一個不甚明顯的笑容。
“……”
庭蕤的心情突然有些難以言喻。
這樣渾身上下都盈滿了危險氣息,外表嚴肅冷峻的一個男人,笑起來……頰邊居然會有一個小巧可愛的梨渦?
這種反差……實在是……
庭蕤平復心情,也回以一笑,舉了舉手中的酒杯,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然后舉步往二樓走去。
男人的眼神越來越亮,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他,仿佛得到了什么暗示許可一樣,也朝著庭蕤走去。
“車車,等等我呀!”小東西奮力一躍,卻“啪嘰”一聲摔在了地上,幸虧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它并沒有摔疼。只是等它抬起頭來,早就看不到庭蕤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