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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輩子鮮少去討好別人,就算是從前的陶子煜,他也僅僅是滿足他的物質(zhì)需求,并不曾放低過姿態(tài)。
世人皆道他沉默寡言,冷漠木訥,他承認,因為能牽動他情緒的人和事太少。
只是如今懷里這個香香軟軟、白白嫩嫩的小崽子著實是他的克星,大抵是前世欠下的孽債,今生剪不斷的孽緣,一舉一動都能牽扯他的心。
于是榮王殿下不恥下問:“敢問陶公子,可是本王做錯了什么,惹得公子你不開心了?”
蘇漾重重一點頭。
景丞等著下文,卻見他鼓著腮幫子并沒有解釋的意思,頓時有些無奈。
他想了想,驀地輕笑出聲:“莫不是因為,本王今日見識到了陶公子嘔吐的盛況,因此被記恨上了?”
什么嘔吐的盛況……
蘇漾被他說得面紅耳赤,羞惱萬分,像只小狗崽似的胡亂蹬手蹬腳,試圖從景丞的懷抱里掙扎出去。
景丞哪里還看不出來,他這是一語中的了。
他緊扣蘇漾的腰肢不讓他掙脫,好笑道:“本王說了不嫌棄你,這又是鬧的哪門子別扭?”
這是身為國民偶像的堅持你不懂?。。?
景丞自然不懂,但他瞧出來蘇漾被觸到了逆鱗,素來溫順的小狗崽兒忽然就炸了毛,不過還是一如既往地招人疼。
他松開了力道讓蘇漾逃脫,等他逃到角落里,又拎著他的胖腳丫子把人重新拽回自己懷里,蘇漾果然就不掙扎了,因為知道自己逃不出這人的魔爪。
見他氣悶的可憐模樣,不知哄人為何物的景丞一時犯難,半晌憋出一句:
“今日算是本王對不起你,你想要什么補償都可以。”
蘇漾眼眸驀地一亮,問:“什、什么都可以要?”
見他終于肯開口說話,景丞暗自松了口氣,點頭應(yīng)道:“是,只要本王有?!?
蘇漾期期艾艾地伸出小拇指,道:“那拉勾,拉過勾就不能反悔的……”
景丞好笑不已,卻還是伸出小指,配合他幼稚的舉動。
在景丞的認知里,這小崽子除了愛吃便是貪玩,所求的無非是數(shù)不盡的山珍海味,糕點零食,或是什么珍稀玩意兒,以自己的手腕,滿足他這點小愛好又有何難。
卻不料蘇漾猛地撲入他的懷抱,摟著他的脖頸,高興地歡呼道:“我要夫君愛我,我要夫君只愛我一個!!”
景丞的身子驟然一僵……
蘇漾摟著景丞的脖子,用水嫩的臉頰蹭他下巴上的胡茬,軟糯的嗓音里透著無盡的歡喜。
“答應(yīng)了就不能反悔的,夫君要愛煜兒,就像煜兒愛夫君一樣愛!”
景丞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澀然道:
“除了這個呢,煜兒不是最愛吃點心嗎,本王可以把桂心坊買下送你,這樣你就有一輩子吃不完的點心了,煜兒不想要嗎。”
“不要不要,”蘇漾只是搖頭,固執(zhí)道:“煜兒只要夫君,煜兒只要夫君愛煜兒!”
景丞有如踏在云間,腳踩萬丈高空,胸腔中被莫名的酸澀充斥,生平第一次品嘗到了悔恨的滋味。
他倏然收緊手臂,幾乎要把懷中這個蠢笨的小崽子勒進自己骨血里,一直到聽到蘇漾吃痛的嚶嚀聲,才堪堪松開了手。
景丞的語氣里透著深深的寒意:“煜兒,如果……如果夫君不小心傷害了你,你會不會原諒夫君?”
這是他第一次在蘇漾面前自稱為“夫君”,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本王”,其中隱含的深情不言而喻。
蘇漾收到系統(tǒng)的提示,進度已經(jīng)瞬間漲到了84%,頓時心花怒放。
他喜滋滋地說:“夫君做什么,煜兒都喜歡夫君!”
那一刻,景丞只覺得自己身處地獄,萬劫不復(fù)。
第30章
車外月光清冷, 一抹皓潔的柔光透過車簾,傾灑在蘇漾的安謐的睡顏上。
景丞眸中一片幽深,他抬起蘇漾的手腕, 那枚銀白的手環(huán)一如往昔地散發(fā)幽幽的寒光。
天山玄索,天山玄鎖, 一字之差,卻是生與死的差距。
少林絕情大師費時三十余年,才將一根天山玄索鍛造成這小小的一枚天山玄鎖, 而此刻,這枚天下至尊的牢籠,就靜靜地躺在蘇漾的手腕上。
天山玄索意味著凍結(jié)生命,而絕情大師鍛造的天山玄鎖卻意味著結(jié)束生命, 每日日落時分陰氣大盛之時,雪山日積月累的凜冽寒氣便會在人體內(nèi)肆虐, 世間唯有天罡之氣可破。
蘇漾只知道每天日落之前要乖乖回到他身邊,卻不知道, 一旦他不遵守約定, 那就唯有死路一條。
可即便遵守了約定……
景丞輕輕撫過蘇漾的額頭, 指尖下是一片冰涼的觸感,在天山玄鎖的日日侵蝕下,他的體溫早已不同于常人, 此時已入夏,可蘇漾卻永遠留在了寒冬。
根基已毀,他的壽命, 已是一個未知數(shù)。
雪山千年寒氣和天罡至陽之氣相生相克,卻同樣霸道,誰也不知道這種平衡會在什么時候打破,這具脆弱的軀體,又會什么時候徹底崩潰。
等到那時,該怎么辦。
景丞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當(dāng)初是他親手把天山玄鎖扣在蘇漾的手腕上,如今后悔、心疼的也是他。
那時候他并未猶豫,他想得到這只嬌貴的漂亮的小狗崽,卻不再相信他的忠誠,背叛即意味著死亡,他絕不再給別人踐踏自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