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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的不是別的,而是聲名赫赫的大銘戰神,震懾漠北邊境數百里的冷面羅剎,當今圣上親筆御賜的榮親王,就在東宮之內。
景丞一身玄衣負手而立,嗓音聽不出一絲半點的情緒,淡淡道:“兵法有云,凡先處戰地而待敵者佚,后處戰地而趨戰者勞,故善戰者,致人而不致于人。這句話是說,在戰場上取得先機往往可先發制人,而延誤戰機者,則會處于被動。”
太子殿下手里搖著一把墜玉描金錦扇,瞇著眼睛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慢條斯理地打斷道:“且慢,這些兵法太過玄奧,本殿還是不大懂,煩請皇叔再細細分解一番可好?”
景丞問:“敢問太子殿下哪句不懂。”
景升笑瞇瞇地說:“本殿,每一句都不懂。”
大殿內因為他的這句話瞬間將為冰點,幾個膽子小的宮女已經嚇得跪倒在地,即便有站著的,也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原來如此,”景丞微微頷首。
他轉身走到書案前,抽出一冊厚重的《古語注解大典》扔在景升面前,“以太子殿下當前的資質,合該從基礎學起,不適合學習兵法。這冊書謄抄百份送去王府,本王會一字一句地檢查,如有錯漏,課業加倍。”
景升臉色一變,問道:“皇叔這是什么意思,不知本殿做錯了什么,需要被皇叔罰抄?”
景丞道:“太子殿下并未做錯什么。”
“那——”
“殿下雖然沒錯,只不過本王素來是個急性子,”景丞冷淡道:“只是未曾料想太子殿下如此駑鈍,既然想學好兵法,那就按照本王的規矩來,如果太子殿下不愿配合,倒也簡單,請皇兄卸去本王太子太傅一職便是,也好過辱沒本王一世英名。”
景升漲紅了臉色,怒道:“榮親王你——!”
景丞嘲弄一笑:“天色已晚,微臣先行告退,太子殿下不要忘記謄抄《注解大典》。”
言罷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徒留景升在東宮內跳腳。
……
蘇漾在景丞的地盤待了整整一下午,心境變化大概可以總結為:驚恐—緊張—困了—睡醒—無聊。
人在極度無聊的時候膽子就會變大,蘇漾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這句話絕不僅僅是空穴來風,而是有一定科學依據的!
他琢磨著自己來這個世界好幾天了,一聽到景丞兩個字就慫,導致任務毫無進展,他不能再繼續墮落下去,他要奮起!他要用魅力征服景丞!
系統毫不留情地奚落他:“等你兩條腿不抖了再說。”
蘇漾:“……”
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好伐!
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蘇漾拍案而起,直奔后院,順著墻角的一棵歪脖子樹爬上近兩米高的圍墻。沒錯,墨麟殿的主殿和偏殿后花園是連在一起的,中間只隔了這一道圍墻。
也就是說,只要翻過這道墻,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景丞的寢宮!
他騎在圍墻之上那叫一個豪情萬丈,仿佛整個世界都匍匐在自己的腳下,王爺大人的寢宮近在眼前,等他摸清了這人的脾性,還怕找不到他的弱點逐個擊破嗎?
蘇漾信心滿滿地握拳,仿佛已經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一個大嗓門的灑掃婆子問:“哎老劉頭,你看是不是有人騎在圍墻上面?”
說時遲那時快,蘇漾由于受到驚嚇腳下一滑,直接以一個優美的姿勢墜落,剛好四肢朝地趴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愣是沒敢發出一點聲音。
卻聽那老婆子又說:“怎么不見了?方才還看見的。”
那老劉頭打趣她:“天色這么暗,別是看錯了吧,偏殿里就只住著新來的王妃娘娘,聽說是尚書大人的公子,嬌貴著呢,無緣無故爬樹做什么。”
等這兩人走遠了些,嬌貴的尚書大人的公子緩緩從地上爬起身,淡定地摘掉頭上的雜草,一瘸一拐地走進景丞的寢宮。
他心有余悸地想,今天諸事不順,還是速戰速決為好。
結果剛推開門,他就感到一陣涼風吹過脊背,這種熟悉的不祥的預感!
屋里只點了幾盞微弱的燭臺,比之偏殿里的燈火通明,這宮殿顯得陰森,冷清,就像景丞這個人,讓人腳底發寒,打從心底里犯怵。
他拿起桌上的一盞燭臺往里走,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如果說偏殿是精裝豪華型別墅小洋房,那這里就是普普通通的兩室一廳平價套房,差距不要太鮮明,以景丞現在的身份地位和威望,用得著這樣委屈自己嗎?還是說,他就喜歡這種質樸無華的風格?
蘇漾對系統道:“難道景丞是那種生活在權謀宮斗世界里,卻一心向往田園種田風的男主?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屬性啊!”
系統:“……”
蘇漾剛想再說什么,忽然被什么東西絆住了腳腕,一下子重重摔倒在地上,手里的燭臺因為劇烈的撞擊隨之熄滅。
他伸手在地上摸索,似乎是一條細長的鎖鏈,很結實,也不知是什么材質打造的,上面附著一股深重的寒氣,仿佛能侵入骨髓一般,他下意識把這玩意兒丟開,指尖還保留著那種詭異的冰涼的觸感。
景丞的屋子里為什么會有這種東西?而且還是在床邊上……
他沒來得及細想,房門便被猛地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靠近,黑暗中他看不清對方的相貌,但他知道這人是景丞。
那雙古井無波的黑眸,即使在夜晚,也泛著冷漠的寒光。
景丞沒有直接靠近他,而是轉了個彎,把屋里的燈盞一一點亮,很快這間黑暗的房間被柔和的光亮填滿。
蘇漾卻不覺得溫暖,他直覺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可怕的事。
此時他癱坐在地上,身上穿著早上那身華貴繁復的大紅喜服,一頭凌亂的黑色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鮮艷的飽滿的唇瓣像五月盛開的月季,一雙無辜的水汪汪的圓眼怔怔地望著景丞,其中帶著不易覺察的祈求。
他小聲地解釋:“我,我餓了,想要吃的,可是沒人理我,才翻墻過來找,可是這里也沒有找到……”
蘇漾自顧自地說著,景丞沒有給他半點回應,淡定地把最后一盞燭燈點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