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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倒是愣住,嘆了口氣,說我也搞不懂她。她以前是熱愛學術(shù)的,不然不可能吃這么多年的苦,但這次回來后,心氣全無,竟然說只想躺著了。她看著也確實是累到了,但我就是著急啊,就先來幫她問問,得多麻煩你了。
陳昭笑著說不麻煩,她回來后是該休息休息了。我會去問的,有機會都給你留意著,你不用多擔心,這么聰明的孩子,肯定會有一條好的路。
老劉連忙道謝,聽著語氣都輕松了不少。他們又順道聊了一會兒生意上的事,才掛了電話。
鍋中水早已沸騰,她關了火,用余溫悶著白煮蛋。
這個忙,就算是放在從前,陳昭都不會讓人直接進江恒公司。從前在孫萌的事情上有過那樣大的紕漏,她謹慎很多了。
因為江恒,在他們那個圈子里,她認識一些人。他公司里,亦有跟她有私交的朋友,如果有對口的崗位或機會,她會推薦一下,對方知道她的做事原則,只有確實符合條件才會優(yōu)先考慮。
人際關系的維護,本身就是陳昭工作的一部分。科技日新月異,看似一切都會被取代,但資源、人脈、一手信息,只會更加珍貴。
老劉這個人,在為人做事上,陳昭是尊重他的。家具行業(yè),近幾年沒那么好做,每次跟他交流,都能感受到他在不停地想辦法,她也會受到啟發(fā)。
從前跟一些行業(yè)內(nèi)的朋友交流,聽到他們的抱怨,她會忍不住說,情況就是這樣,但我們還是要想辦法。但她被諷刺了站著說話不腰疼,環(huán)境都這樣了,你還要求人努力。你是老公有錢,才能這么輕松。
當然,人家說話不會這么難聽,但翻譯下來就是這個意思。
乍聽時,陳昭反思了自己,是不是她順遂到不食肉糜了,她特別怕自己變成那樣的人。但她漸漸意識到,身處不同運勢里的人,是很難交流的。
說話上,她應該更注意一些,她也會更珍惜可以交流的人。
所以這個忙,她肯定會幫。
剝雞蛋時,陳昭就盤了一遍這事可以找誰。老劉還沒將簡歷從女兒那兒要過來,沒有個人條件和研究方向,就沒法問。等要過來了,她再去挨個問一遍。
吃完早飯,她就換了衣服去上班。
這個季節(jié)時冷時熱,休閑西褲配襯衫再適合不過。她偏愛白襯衫,覺得干凈而利落。襯衫看著簡單,可剪裁十分重要,否則利落就成了刻板。不同的版型穿在身上時會有不同的風格,她買了許多。
可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她就會想到他說過的,這么多襯衫,不都一個樣嗎,當時差點把她給氣暈。
電梯門打開,陳昭收斂住一切胡思亂想,往辦公室走去。
此前積攢了一堆不重要的瑣事,可累計起來也不少了,她越想越有壓力,不如今天一口氣給干了。
中午懶得吃東西,她就點了奶茶。她知道她在放縱著自己,可喝著紅茶瑪奇朵、嚼著珍珠時,她是能開心一會兒的。
從早到晚,陳昭工作了一整天,瑣事干完,心中頓時輕松了,她也有心情吃飯了。
在本城,她很少去探索新餐廳了,這些年已經(jīng)篩選出美味而發(fā)揮穩(wěn)定的餐廳。其中有幾家,同她更是食堂般的存在。不知吃什么時,腳步就不由自主地邁向了食堂。
唯一失算的是,陳昭是自己開車來的,停車都停了半天。這么大的車,缺點就是難停車。她倒車入庫沒那么熟練,對于夾在中間只有一個空位的,她完全不敢開進去。
只能轉(zhuǎn)悠一圈,看到個綽綽有余的空位,才敢開進去。停得也不完美,她一輛車,幾乎是占了倆空位。算了,她就當個缺德的有錢人吧。
停完車,陳昭走去餐廳,走進門口時,前面站了個人,像是正等待服務員引他入座。這時餐廳里又走出一個服務員,她是認得自己的,當即便笑著前來打招呼。
“陳總,您來吃飯了呀?!?
“是的,有位置嗎?”
“有的有的,您稍等,我來確認座位,窗邊的老位置可以嗎?”
“可以的,謝謝?!?
季子揚尋著聲音看去,竟是認識的人,“誒,這么巧。這家餐廳挺有名的,你這是常來啊?!?
陳昭看到他,突然想到了早上領下的任務,上次宴會上他好像是說自己在高校還是研究所來著。雖然她更想一個人吃飯,但能順便請教點事情,一次完成兩件事,還是挺高效的。
她開口問了他,“你一個人來吃飯嗎?”
“是的,我剛到。服務生說還得去確認有無空位,有些座位是預定的?!奔咀訐P想了下,“不過要等的話,我就換個餐廳。我這是臨時來的,忘了要預約?!?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請你吃飯?”
“???你也是一個人嗎?不過不用你請的?!?
陳昭笑了,“是的,我是剛好有事想請教您。當然,你有其他安排的話,我下次請你吃飯?!?
前有她隨口就要送高爾夫球包,現(xiàn)在她開口就是請吃飯,她這太過大氣了,她也是個在情商上極其到位的人,季子揚笑了,“當然不介意,希望對于你要問的問題我有所了解,能給到對你有幫助的回答?!?
“那就謝謝你給我面子,讓我請你吃飯。”
“我才應該謝謝你,不然我都不一定能吃上這家餐廳?!?
客套完后,服務生適時走來,引了兩人入座。
當沒有了回家的概念時,醒著的時刻,不用來工作都像是浪費時間??臻e的晚上,江恒幾乎都安排了應酬。
今晚的局,不是要拼大酒的,是兩個人聊事情,他就讓秘書安排了安靜點的地方。
看到秘書訂的餐廳,江恒并不意外,這是個不會出錯的選項。
這也是她愛去的餐廳,是做淮揚菜的,但也有幾道川菜做得出彩,能同時滿足她清淡和麻辣的需求。他不回家吃晚飯時,她就常去那兒。他若是超過一周沒在家吃飯,她外邊吃夠了,就懶得吃晚飯了,喝杯酸奶隨意打發(fā)了。他笑她說,你這是在絕食抗議,讓我回家給你做飯嗎?
她倒是認真地說,外面的飯吃多了也就那樣,沒咱倆做得好吃。他糾正了她,說是我做的,不是咱倆。她不甘示弱,說我是洗菜切菜的,你難道不知道配菜最麻煩了嗎,打荷的都比大廚更難招。
她將他說得啞口無言,但他轉(zhuǎn)頭就買了蠶豆,讓她將蠶豆莢去除后,再把蠶豆皮給剝了。
走進餐廳時,想起這些往事,江恒不由得笑了,服務員引著他走向里邊的包間,他下意識往窗邊的座位看去,那是她偏愛的座位,清凈,還能看到不錯的夜景。
然而,只看了一眼,他就止住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