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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恒看著她的笑,是單純而簡單的,沒有多少對生活的怨懟。自己沒有資格擅自對人產生同情,他點了頭,“對的,趕緊走進室內就好。”
“可不是,都用跑的。”
“你跟alex是同一個專業嗎?”
“對,都是金融專業的。我倆選的課,幾乎都重合了。他人挺好的,還經常給我買咖啡呢。”
當然,她沒說,是她在小組作業里一個人干了兩個人的活。
江恒看著她,“怎么誰都在你眼里都是好人?”
“你們都是好人啊,人也很難遇到很多壞人吧。”
江恒笑了,是不是自己都該羨慕她的單純,遇不到很多壞人。
他的笑,看著都像嘲諷,他也一句話不回,陳昭反問了他,“你呢?也是在多大讀研的嗎?”
“是的。”
“什么專業啊?”
“生化專業。”
“生物化學?”陳昭不由好奇地問了他,“那你是要天天泡在實驗室嗎?”
“差不多,明年能畢業了。”
“那你會繼續讀博做研究嗎?”
“不會。”
見他回答得斬釘截鐵,陳昭忍不住笑了,“你怎么這么堅決?是被學術傷害過嗎?”
江恒都沒意識到自己的堅決,聳了肩,“純粹對學術這條路不感興趣。”
“那畢業了,能找什么方向的工作?”
江恒不知如何回答,他沒那么想敷衍,但他也不會對她講真話。
察覺他的猶豫,陳昭迅速就反應了過來,接下了自己的話茬,“感覺這個專業很好找工作,除了醫院,還能去政府的公共健康部門。”
剛才她就覺得奇怪,總覺得他跟生化專業不搭。倒不是懷疑他不學無術,而是她的刻板印象,認為這種富二代,應該去念個mba,再回國繼承家業。
他的沉默,說明了一點,人家不需要找工作。
她下次該注意,不要隨便問人就業計劃。
沉默的間隙里,地鐵停下了,這是個換乘站。站在門口的兩人自是主動往后退讓,然而上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他們最終被擠到了另一側門的角落里。他站在外側,她靠在了里邊。
沒有擁擠到身體發生觸碰,但過近的距離,會讓人尷尬。
地鐵是老舊的,除了時常在周末施工,連平時也會因為突發情況停在半路,將人困于隧道。更為惡名昭著的是地鐵里沒有手機信號,政府與運營商一直在相互扯皮中。
失去奪取注意力的手機信號,也許大半的乘客都是無聊的。要么在漫無目的地發呆,要么在與同伴交談,還有人在閱讀著紙質書。
靠得太近,陳昭有些無所適從,刻意轉開頭看著周遭的人群。各色的人種,從幼童到老人,充滿了多樣性。
江恒能看見的是她的側臉,還被發絲遮了一半,“那你畢業后會找什么工作?”
聽見他的聲音,陳昭只能轉過頭看他。地鐵站里的光線本就薄弱,他還比自己高,幾乎是籠罩住了她頭頂的光源,讓她感到一絲壓迫感。
在交流上,他有所保留,但這個問題于陳昭而言,連個人隱私都算不上,她可以給出真誠的回答。
“這是我在這兒的第一年,畢業后如果在這兒工作,我肯定會找對口的工作,銀行、四大、咨詢之類的,能投的肯定都爭取一遍。”
“那你也不一定留在這兒嗎?”
“對啊,我爸媽肯定是希望我回去的。”
江恒看著她,“沒想到你是聽爸媽話的人。”
“我哪里不像?”
“哪里都不像。”
他們這才認識多久,他就能如此篤定地做出判斷,也許他說的是對的,但陳昭并不想看到他太過自信的模樣,“那你可錯了。方向一致是最好,遇上不同意見,選擇性聽就行。總而言之,我還是很聽話的。”
她說最后一句時,眼神中透著狡黠,江恒笑了,哪個聽話的人會選擇性聽。
他又是笑著不講話,他這樣的神情,會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但又要克制著眼神的對視。她不知為什么要克制,也許是危險,也許是距離太近直視并不禮貌得體。
他看向自己時,陳昭偏過身抬頭看了眼站點圖,“哦,我下一站要下了,門應該就是從這側開的。”
江恒沒想到她這么快就要下了,他覺得才上車沒幾分鐘,“那你路上小心。”
“我會的。”陳昭認真地看著他,再一次道謝,“今天幸虧有你,也非常感謝你能施以援手,希望你順利。”
她這突然來了出八股文,江恒一時都不知說什么,只回了兩個字,“沒事。”
身體感受到前傾的作用力時,地鐵已經停下了,門果然是在她這側打開的。陳昭說了聲拜拜后,就走出了地鐵。才走了兩步,她就看見前邊有人扮成了圣誕老人在演奏音樂,她忽然想起什么,轉過了身。
“圣誕快樂!”
她笑得讓人感受到溫暖,但她并沒有等待自己的回答,就隨著走出的人群一同離開了。江恒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地鐵門關上,他仍能透過玻璃看到她,她的手插進口袋里,快步往前走著。
他知道今天是平安夜,但這一刻,他才真切地體會到,圣誕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