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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給點小費?!?
“行?!睉潞蟮闹芪挠钆厕砹怂痪?,“那我得特地告訴她一聲,是你這個大善人讓給的,不然她要多想了?!?
“她可能會多想,但不會想你腦子里想的?!?
周文宇反被他將一軍,翻了個白眼矢口否認,“我是怕人家自尊心受傷呢?!?
“人自食其力,犯不著?!?
“話說我還從來沒在學校里看見過她?!崩钤娂褑柫私悖澳阌锌匆娺^她嗎?”
“沒有?!?
李詩佳覺得挺奇怪的,“是本地學生嗎?如果是過來留學的,哪里至于要去后廚打工?!?
“國內來的,她之前住這附近,前不久搬家了。我當時跟她講,我這有車,能幫她搬家。結果她還是一個人靠公交搬的?!边@件事周文宇印象深刻,同學之間幫忙搬家太正常不過,他感嘆了句,“她這人,寧可自己這么折騰,也不想麻煩別人。”
李詩佳沒有繼續于這個話題,她對自己生活中不會遇到的人沒那么感興趣,她看向了江恒,“你怎么突然想吃火鍋了?”
“天冷了?!?
天早就開始冷了,然而這周是更冷了,陳昭都不得不套上秋褲,否則零下十來度的夜晚,是寸步難行。
在公寓那兒耽擱了一會兒,錯過正好的班次,她又多等了一會兒。下車后走回去,沖了二十分鐘的熱水澡后,坐在床上時,人都感覺沒緩過來。
呆坐了許久,是手機的震動將她喚醒,她支起身從旁邊的書桌上拿過手機,是alex給的錢。顯然是給多了,估計是多給了小費。
她懶得一來一回客套地推辭,直接發了個謝謝的表情包。
扔下手機時,她捏起睡衣領口,低頭嗅了嗅自己,明明是沐浴露混著洗發水的味道,她卻疑神疑鬼地聞到了油膩的食物。
明明沒有吃晚飯,肚子是餓的,但一想到這股味道,她就倒胃口。
打工的減肥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她想起小時候,街上常掛的廣告,十天減十斤,不成功就退錢。當時她媽也去過,花了好幾千,一天拉好幾回。
合著自己這是進減肥營,還能有錢拿,陳昭樂了。她擅長苦中作樂,再算算今天賺了多少錢,就更沒多少苦意了。
就是這個破房東太摳門了,開了暖氣,但體感上低于法律規定的最低溫度,在屋子里她都得披一件薄絨外套。
此時國內是上午,好友孫萌發來了好幾條語音,剛開始還是正常地問她下班沒有,然而事越說越激動,罵她脾氣倔,怎么就拒絕自己打錢給她。
太累了,陳昭懶得回復,聽完后就將手機扔到一旁,拿了塞隆巴斯貼在手腕上緩解疼痛。
她其實沒那么困難,只是有備無患,趁著假期攢點錢。
她家中是做家具生意的,沒到大富大貴,但沒有在物質上有過短缺。財力沒能游刃有余到讓她出國讀本科,加上她成績不錯,在國內考上了不錯的大學。父母想讓她多點閱歷,于是便送她出國讀研。
父母做出決定之時,家中生意正在擴大,以至于他們開始尋地方要新建廠房,擴大生產。然而就在這地皮上出了事,弄得現在資產都被凍結了。
媽媽讓她不要擔心錢,當即還讓人給她打了五萬塊,讓她安心。
陳昭多問了幾句,才知這筆錢是借的。媽媽一臉輕松,說都是多年的生意朋友,挪錢是常事,這一點,借條都不用打的。
媽媽越輕松,陳昭心里就越不是滋味。焦慮之下,她開始找兼職。沒想到兼職市場都如此飽和,最后還是靠同學介紹,她才找到了現在的兼職。
第一天上班結束后,她都想立刻買機票回國了。但那太丟臉了,沒辦法,她只能堅持下去。
她順便搬了家,從公寓搬到house,能省不少錢。但也不全是為了省錢,她當時初來乍到,接了個轉租的公寓房間,舍友說,這套屋子就我們兩個女生住。結果住進去沒多久,舍友的男朋友就住了過來。
所幸合同只剩三個月,陳昭提前跟房東講了要結束租約,然而舍友先是跟她說,她這是違約行為,再指責她背信棄義,當初說好要一直租下去的。
陳昭沒有自我辯解,直接跟房東進行交接。最后結算水電費時,舍友以只有她房間開暖氣為由,除了暖氣費她要全部獨自承擔,電費也要她多付。
其實她房間的暖氣通道,一直連通到客廳,而客廳常被舍友和其男朋友占據,她幾乎不去。
她沒有多廢話,直接同意了,迅速了結。
好像來到多倫多后,倒霉的事就接踵而至,累得時候就覺得好委屈。
頭發還濕著,身下是血流洶涌,陳昭趴在了床上,心想著再干一個月,她就不干了。寧可一天吃一頓,她都不會再打工。家里總會有轉機的,大不了就回國。
困意襲來的迷糊之際,她想起了那個得了癡呆癥的老人,可真讓人難受,最親近的人一個個地遺忘,然后找不到回家的路。
遺忘真是殘忍,不論對誰來說都是。
回到家時,從玄關到客廳,江恒打開了所有的燈,屋子里一片亮堂。他不喜歡黑,其實獨居不必要住過大的房子,否則就需要有許多燈來驅散黑暗。
社交時的熱鬧,大概能抵御一些,但作用極其有限。
中島臺上放著啤酒,他倒了剩下的,將罐子丟進垃圾桶里,他的生活荒唐到上午就開始喝酒。
今早還在睡夢中時,他接到通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喝多了,打電話來罵他。罵他沒出息,躲在了國外,知不知道這種逢年過節的日子,你爸都在另一個家過了。你是我生的,這一切都該是你的,你偏偏不要,你是不是瘋了。
江恒聽了許久,突然回了她,要不你離婚吧。
迎來的是一陣沉默,以及沉默過后更為憤怒的斥責,待她精疲力竭后,才結束了這通電話。掛斷后,他打電話給了家中保姆,保姆說太太沒回來。
睡意已經徹底消失,他起床后就走到冰箱前,拿了一聽啤酒。
當然,他也不想那么荒唐的,于是只喝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