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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瓚沒答話,卻再次將她箍回懷中。這回沒像方才那樣勒得透不過氣,只是把臉埋進她頸窩,鼻尖蹭過她耳后薄薄的皮膚,呼吸滾燙而急促。
潭雯千覺得那熱度像是能穿透皮肉,一路燙進心口里去。
冰塊在銅盆里融了大半,水面浮著細碎冰碴,偶爾“噼啪”一響。窗外的蟬聲倒比白日里還鬧,悶悶地貼著紗窗往屋里鉆。
“知道了一些關于我們的事...”齊瓚終于開口,嗓音啞得像含了砂石。
“我們?”潭雯千不解,輕問出聲。
齊瓚沉默許久。
久到潭雯千以為她不愿說,正要換個話頭,齊瓚卻忽然收緊了手臂,嘴唇貼著她鎖骨,吐出一句:“我好慶幸,幸好我回來了。”,也慶幸布局之人選中了她。
“殿下在說什么?”潭雯千一句也沒聽懂,反而更加困惑,什么回來不回來的,齊瓚不是一直在她身邊嗎?
她戳了戳齊瓚的腰,被她伸手抓住了手,帶著往腰后摟去。
“若我當初未凱旋,或許雯雯如今便是皇兄的妃子...”
潭雯千一時手足無措,眼中盡是慌亂,畢竟當初潭家確實有意送她進宮,不過此事尚未透出風聲,潭雯千想不明白齊瓚是如何得知的。
“說起來我還應該感謝她,感謝她送你來到我身邊。”齊瓚望著潭雯千的眼中滿是情意。
“?”潭雯千趴在齊瓚肩頸處,聽的云里霧里,不過聽齊瓚這個意思,自己這是被人算計了?
還是被算計了終身大事。
潭雯千抱著齊瓚的手越收越緊,呼吸都加重了幾分。
可在她的視角里,這一切都是她自己主動“爭取”到的,是她自己搶了齊瓚的玉扣結,也是她自己非要留在翊王府。
“雯千是自愿的。”潭雯千環住齊瓚的脖頸,將溫熱的臉貼在她露出的皮膚上,那脈搏的跳動瞬間加快了幾分。
潭雯千又蹭了蹭,“雯千心悅殿下,從來不是假話。”
“我亦是如此。”這一次齊瓚沒有猶豫,終于堅定地說出口,她喜歡潭雯千,很喜歡很喜歡。
潭雯千閉上眼睛,心口如鈍刀摩擦過,麻麻痛痛,那些被忽略的細節一點點浮現出來,梨花簪子,雨夜的失約,侯府的請帖,樁樁件件均與一人相互牽扯。
可她一想起大姐姐的臉,潭雯千又無法狠下心來,原本做這一切就是為了她的。
但為何幕后之手偏偏是大姐姐呢...
大姐姐送自己梨花簪,又派人去潭家向自己訴苦,不然她也不會在齊瓚凱旋之日去郡王府探望。
“既然覺得難過就不要再想了。”齊瓚掏出手帕輕拭潭雯千的眼角。
“沒有...就是想哭。”潭雯千嘴角一癟又鉆進齊瓚懷里,任由淚水打濕她胸口的衣衫。
“怪我不好,明知會惹你傷心還偏要說。”
“可是我不想讓你一直被蒙在鼓里,你應當知道真相。”齊瓚在拿到暗衛查到的情報時,也是一陣后怕,她真怕當初的自己會直接處置了潭雯千。
那時的她對潭雯千的疑心達到了巔峰。
處處防備,不曾交于真心,滿心都是對她的利用,這一點齊瓚不敢否認。
“有一句話,我一直想再問問你。”齊瓚望著潭雯千,眼中的柔情濃得化不開。
她牽著潭雯千往后院走去,穿過花亭,齊瓚拂開礙事的竹簾,走在蜿蜒曲折的長廊上。
“這是正院?”潭雯千望著眼前滿目紅綢,從從檐角一路挽到庭前的石榴樹上,風過時,綢浪翻涌,竟將半面青瓦都浸成了緋色。
階下鋪著嶄新的紅氈,氈角壓了銅鎮,鎮子上鏨著并蒂蓮紋,光一照,便漾出細碎的金芒來。
更遠的回廊拐角,新貼的喜聯墨跡未干,“琴瑟永諧”四字,撇捺間還滲著淡淡的松煙香。
庭院里錯落擺著八扇描金屏風,忽然一陣風來,吹得絹面微微顫動。
旁邊的青瓷缸里浮著幾盞蓮花燈,燈芯是茜草染的,火苗映在水里,一蕩一蕩,恍若游動的赤鯉。
潭雯千當即紅了眼眶,手捂著顫抖的嘴,眼睛一刻不敢閉上,想要將這一幕刻進腦海里。
“是正院,也是喜房。”齊瓚繼續牽著她往里走去,每一步都走的踏實堅定。
潭雯千來不及細看兩旁的陳設,只覺得紅色從四面涌來,紅綢、紅燭、紅帳幔,連空氣里都浮著沉沉的檀香與蜜蠟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