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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喝進去的藥還沒留下來的多,她忙端起碗在下面接著,手指上還殘留著苦藥味。
齊瓚就這樣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喂她,不知過了多久,潭雯千終于飲下大半碗,那原本還有些燙的湯藥也變得只有一點溫度。
齊瓚扯出上次從潭雯千手里順來的手帕,輕輕擦拭著她沾上湯藥的下巴,那沾染了梨子香的帕子此刻也滿是苦藥味。
這一刻,她有些后悔,不該留潭雯千一人在秋梨院的,若是自己應了潭雯千留宿,便能早早發現她起了高熱。
殘留的湯藥完全涼透下來,齊瓚就著碗沿喝了一口,苦澀順著喉嚨滑下,余味久久不散。
潭雯千雖未清醒,但那湯藥的苦固執地盤踞在口腔里,而當她醒來時,那苦味仿佛仍未散盡,她喉嚨干澀地發出一點聲響。
她努力睜開眼睛,久閉的雙眸乍一接觸陽光,刺的她險些要流淚,于是她偏過頭,適應了一會才習慣。
意識剛剛回籠,她還沒察覺到此處的陌生,秋梨院的內室是沒有陽光直射床榻的。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卻只品嘗出苦澀的味道,仿佛不久前剛喝過藥一般。
渾身都像是從水里撈出來,又濕又黏,周圍安靜的不像話,像是刻意為她打造的安靜養病之所。
潭雯千眨了兩下眼又閉上,她陷入枕頭里喟嘆一聲,不是很想動彈,可嗓子干的很。
她躺著溫暖舒適的被褥里猶豫了好大一會,才依依不舍地掀開被子起身準備找些水喝。
她攏了攏不甚合身的衣袍,揪起裙擺赤腳走下床榻,倒不必怕冷,腳下鋪了厚厚的毯子,軟軟的踩起來很舒服。
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后,潭雯千咕咚咕咚飲下,緩解了喉嚨的干燥,她這才有心思打量這是哪兒?
這不是她的秋梨院...她可以肯定。
人未至聲先到,潭雯千聽出了齊瓚的腳步聲,于是她站起身就要往聲音發出的地方奔跑而去。
“殿下!”是她帶著喜悅的聲音,潭雯千提著礙事的衣擺,就在腳要離開柔軟地毯的那一刻,齊瓚的身影出現了。
她眼疾手快地攬住潭雯千的腰身,往前邁出一步,不叫她的腳觸碰到冰涼的地面,手掌輕輕按壓著她未著飾品的發頂。
“我來了,不必著急,怎么沒穿鞋就下來了?!饼R瓚一下又一下順著她的頭發摸下來,親昵的嗅了嗅芳香,滿足地低頭貼上去。
頭已經不熱了,看來自己這段時間的照料頗有成效,齊瓚慢慢閉上眼睛。
潭雯千被齊瓚抱個滿懷,她微踮著腳尖,將下巴抵在脖頸之間,委屈巴巴道:“渴了,想喝水。”
“春桃跟玉蘭她們呢?”潭雯千環過她的后背,手指把玩著齊瓚頭上垂下來的玉扣,然而她的話還沒問完就被齊瓚打橫抱起。
“她們在秋梨院?!饼R瓚步伐穩當地抱著潭雯千往床榻間走去,那雙合腳的鞋正擺在床下,潭雯千一回頭便發現了。
“那這是哪兒?”潭雯千坐在床榻中間,腳腕被齊瓚拖起,她有些詫異,沒想到齊瓚竟然愿意屈尊降貴到幫她穿鞋。
這與傳聞中的齊瓚極為割裂,也同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樣。
她此前從未設想過這一幕會發生自己身上,或者說無論自己嫁給誰,潭雯千都難以置信自己的夫君會如此行事。
她想抽回的腳被齊瓚牢牢握住,她解釋的話也被齊瓚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病還沒好全,不要亂跑。”齊瓚“限制”了她的自由,將掀上去的裙擺放下,遮蓋住腳面,“這里是我書房的內室,平日里用來休息的地方。”
‘書房?是她剛入府時來過的那個書房嗎?’潭雯千心里嘀咕道,她當時在外間坐了大約只有一炷香的功夫,依稀記得書房里的架子上堆放了大大小小精致的盒子。
至于通往內室的門,她還真未注意過,當時一門心思都放在齊瓚身上了,腦子里都是如何勾引殿下,想到這潭雯千忽的微紅了臉。
忽的,“咳咳咳?!碧饿┣ξ孀】诒牵瑒×业目人允沟盟橆a都感覺有些充血,眼眶都閃出幾滴淚花。
齊瓚順著她單薄的背拍了拍,瞧見她因生病而蒼白失了血色的唇,臉上的心疼之情不似作假。
“難受?!碧饿┣匕T了癟嘴,扯著自己身上的衣袍不肯松手。
齊瓚看向潭雯千身上穿著的衣衫,微微張口但猶豫了很久還是什么都沒說,這是她的衣物。
為了給潭雯千擦拭身體降溫,方便穿脫才只系了一件。
不過她想雯雯這般聰慧定然是想到了,只是她沒有戳破,不然也不會故意揪著身上的衣衫可憐巴巴地看向自己。
是等著自己幫她換衣服呢。
畢竟春桃與玉蘭都不在這里。
對于齊瓚來說,這似乎是一種獎勵?既然是獎勵,為何要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