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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知道就好,現在其他人也都死了,以后拾荒這份差事也干不了了,你別跟著我了,聽清楚了沒有?!”巴霍冷冷地說罷,就轉身離去。
“等……等一下……巴霍……你不會……不要我了吧?”夏爾見狀連忙焦急地跟了上去,他抓住了巴霍的手。
“走開!”巴霍用力地將夏爾甩開,不過很快他就一個站不穩,一下栽倒到了路邊,巴霍狼狽地扶住了一棵樹。
“咳哈……”
一口烏血從他的嘴里噴了出來。
“巴霍……你傷得好重……”夏爾瞪大了眼睛,那雙翠綠色的瞳孔中滿是憂慮的色彩。
他連忙將巴霍扶了起來,“總之……先到那邊休息一下……”
兩個人一路走到了一處橋洞下,夏爾將襯衫脫掉,墊在了地上后,他跪在地上,將巴霍的腦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你感覺怎么樣?”
“可惡……咳……我巴霍怎么會落到這步田地……”巴霍咬緊了牙關,他的眼中滿是不甘的神色,一拳砸在了一旁的地面上,“明明只差一步了……只差一步我就能洗脫罪名……回到王城過上以前的好日子了!”
“咳啊……”
又是一口血從巴霍的嘴里噴了出來。
“你別說話了……好好休息!”夏爾連忙用手擦了擦巴霍嘴角的血,他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做了,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中滿是焦急的神色,“我已經只有你了,巴霍……我不想失去你……”
“……你這臭小子。”
巴霍看著夏爾的臉頰,溫熱的淚珠打在了他的臉上。
巴霍將憤怒揮舞的手臂放了下去,他就這樣躺在夏爾的身上,冰涼的觸感從地面,朝著他的四肢泛開。
他已經走投無路了。
“夏爾,還有筆和紙嗎?”巴霍突然開口問道,“我認識一個老朋友,說不定,他能幫我。”
“有的……”
夏爾聞言連忙從背包里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本子,和一支羽毛筆,他沾了一點墨水之后,遞給了巴霍。
“我寫一下信,你不要看。”巴霍一邊說著,一邊從兜里掏出了幾枚銅幣,“拿去,幫我買一塊面包回來。”
“唔……好。”
夏爾接過錢之后點了點頭,不過他還是有點不放心,擔憂地看著巴霍,“你的身體沒事吧……”
“你這小鬼煩不煩!趕緊去把東西買來!”巴霍怒斥道。
“……我知道了,你……小心點……如果有問題的話,一定要大聲喊我的名字。”夏爾再三囑咐完之后,這才放心地站起身來,轉身離開。
“哼……臭小鬼……”巴霍瞇起眼睛,凝視著夏爾離開的方向。
待得他走遠之后,巴霍開始刷刷在紙上寫了起來。
……
巴霍只給了五枚銅幣,想在這座城鎮里找到一塊如此便宜的面包顯然不容易,夏爾找遍了附近的街道,最終才在一家面包店里,用這五枚銅幣,買下了一塊烤糊的黑面包。
店鋪老板看他可憐,還多給了他一瓶水,“小姑娘,你一個人可要小心點,這座城里壞人不少。”
“謝謝叔叔!”
夏爾道謝之后連忙朝著橋洞的方向趕了過去。
“真慢啊。”這個時候巴霍已經等的有點不耐煩了,他一個人坐在河邊,似乎身體恢復了不少,等夏爾靠近后,他伸手一把從夏爾的懷里搶過了唯一一塊面包,也不管夏爾吃沒吃,自顧自地就啃了起來。
夏爾習慣性地跪在巴霍的背后,伸出手來揉捏著他的肩膀,“……你的身體怎么樣了?”
“能怎么樣?”巴霍白了夏爾一眼。
“那就好……總覺得現在的巴霍看起來很高興,一定是遇到好事了吧?”夏爾眨巴著眼睛,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巴霍的神色,對方的神情相當的釋然。
“那還用說嗎……我的那個朋友很慷慨,運氣好的話,以后就不會在缺錢了。這樣一來,你也不用做拾荒人了。”
巴霍突如其來的話,讓夏爾怔了怔,“不做……拾荒人了嗎?”
“當然,你這臭小子,難道還真想天天這么居無定所地過日子?”巴霍伸手敲了敲夏爾的腦袋。
“疼……”夏爾吃痛的捂住了腦袋,有些委屈地望著巴霍,小聲嘀咕道,“也沒什么不好嘛……反正有巴霍在……”
“不行,你以后不要再做拾荒人了……其他的事,隨便找點什么都好,你這臭小子辦事這么伶俐,反正學什么都快,你就該找點正經的事情干。”巴霍干脆地否決了夏爾的話。
“可……巴霍你呢?”夏爾這個時候疑惑地問道。
“……我自有打算。”巴霍說道,話落,他又沉默了良久,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復雜了起來,“我們認識多久了?”
“大概……已經三年了吧?”夏爾思索了片刻后答道。
“這三年來,你不恨我么?”巴霍突然問道,不過,他沒有轉頭看夏爾,只是低頭咬了一口面包,面包屑飄到了河面上,被水流沖走。
“恨?為什么呢?”夏爾很自然地問道,“我很喜歡巴霍哦……”
夏爾說著,溫柔地從背后摟住了巴霍的脖頸,將臉蛋貼在了巴霍那滿臉胡茬的粗獷臉龐上,“這些年,都是巴霍在替拾荒者的小隊做決定對吧?巴霍的決定總是對的,只要按照巴霍的想法來的話,不管什么事最后都一定能順利的,這些年我們不都是這么過來的嗎?我也很想成為巴霍這么帥氣的男人……”
“夏爾……”
巴霍望著手中的面包怔住了。
“呵……你這家伙還早著呢……”
巴霍冷冷地說道,話落,他將面包丟給了夏爾,“我休息去了。”
“欸?”
夏爾接住面包后怔了怔,但是面包也只是被吃了幾口而已,“你不吃了嗎?”
巴霍沒理會夏爾,自顧自地雙手枕在腦袋后,然后躺在了橋洞下,“睡了。”
“嗯……好吧,晚安,巴霍。”
夏爾只好捧住了那塊面包,獨自坐在河岸,雙腳淌進冰涼的水面,他抬頭望著月色,吃了起來。
總之,別太氣餒,姐姐說過的,就算遇到挫折,明天也總會遇到好事的……
……
“唔……巴霍……”
次日清晨,夏爾打了個哈欠,從橋洞下坐起。
他習慣性地叫了叫巴霍的名字,平常的話,巴霍總是醒來的很晚。
巴霍側著身,安靜地躺在橋洞下,似乎睡得很死,就連蒼蠅在他的臉上爬來爬去也沒有任何反應。
“巴霍,該起來了哦。”夏爾伸手推了推巴霍的身體。
“嗯?”
夏爾的手怔了怔。
身體……好涼……
夏爾的瞳孔瞬間緊縮了起來,他連忙將巴霍的身體翻過來,此時巴霍的臉已經失去了血色,身體冰冷一片。
“喂……巴霍……你醒醒……不要嚇我啊……巴霍!”
夏爾用力推了推巴霍的身體,對方依然毫無反應。
夏爾咽了一口唾沫,他顫抖著將手伸到了巴霍的鼻翼下……
沒有呼吸。
巴霍,已經死了。
他的嘴角殘留著烏黑的血跡,地上也有咳嗽吐出來的血跡,甚至還帶著幾塊碎裂的內臟。
夏爾立刻就反應過來了,巴霍在騙他,巴霍的傷勢其實很重。
“不……不會的……巴霍……不要嚇我……你不要裝死好不好……求求你了……”絕望瞬間沖擊了夏爾的大腦。
他執拗地搖著巴霍的身軀,豆大的淚珠從他的眼眶滾落,“有沒有人……救救巴霍!求求你們了!有沒有人!”
夏爾大聲呼救著,路邊上的人只是看了橋洞下衣衫襤褸的兩人一眼,就走開了。
喊了半晌后,夏爾趴在巴霍的尸體上嗚咽了起來,“嗚嗚嗚……不要……明明我的親人只有巴霍你一個人了……為什么……求求你……巴霍……不要死……不要把我最后的親近的人也奪走……讓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了……巴霍……不要死……”
“噠噠噠……”
這個時候,道路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腳步聲由遠到近。
“喂,就是這里嗎?”
“發現通緝目標!立刻捕獲!”
“喂,小鬼,別礙事!”
……
“衛兵?太好了……請幫幫我,巴霍……醒來之后就突然不動了,請救救他!”
正當夏爾以為有人聽到他的呼救聲時,幾名警衛蜂擁而上,將夏爾推到了一邊,而后他們掏出繩索緊緊地捆住了巴霍。
“喂,隊長,這家伙死了啊!”
一名警衛這個時候驚呼了起來。
周圍的人很快反應了過來。
旋即,眾人的目光看向了夏爾。
“喂,你叫什么名字?”隊長打扮模樣的人這個時候看著夏爾審問道。
“我……夏爾……”夏爾有些警覺地看著眾人,“你們在做什么?!放開巴霍!”
“就是你寫的舉報信?”
隊長將一封信掏了出來。
夏爾瞪圓了眼睛,他吃驚地看著那張紙。
那張紙和那字跡他當然認識,這是巴霍的手筆!
“巴霍……”夏爾有些吃驚地看著面前的舉報信,猛烈的現實沖擊讓他如遭重擊,一時間根本回不過神來。
為什么……
這是巴霍自己舉報了自己嗎?而且還冒用了夏爾的名字。
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夏爾一下愣在了原地。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警衛們已經扛著巴霍的尸體離去了。
“不是活人,只是尸體的話,懸賞金減半,只有這些了。”
那名隊長將一袋嘩啦啦的錢袋丟到了夏爾的身上。
那里面大概裝著五百枚金幣。
夏爾還從來沒有拿過這么多的錢。
但他卻絲毫沒有高興,他的腳就跟焊在了地上一般,一步都挪不動。
“為什么……巴霍……”
淚水從夏爾的眼眶中一下溢了出來。
終于,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樣,一下跌坐在了地上,捂住臉嗚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