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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貴妃望著他的目光里添了一分悲戚,轉(zhuǎn)瞬即逝,眸光變得越發(fā)溫柔,道:“宸兒,陪母妃說說話吧。”
夙丹宸哭著坐了回去。
梨貴妃目光盈盈地注視眼前藍袍錦冠的英朗青年,也是她十月懷胎,傾盡了所有寵愛呵護的骨血。
如今父親辭官歸故,司馬一族不再有往日的榮耀,自己也……行將就木,日后,誰來照顧她的宸兒。
梨貴妃眸底泛起水光,心中又苦又澀,極力克制主喉嚨里的沙啞,輕輕道:“宸兒又喝酒了。”
夙丹宸撲過來時,身上的酒味隨之而來。
“是宸兒錯了,宸兒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夙丹宸緊緊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邊,低低抽噎。
梨貴妃眸光閃了閃,靜默了一會兒,方道:“霧里看花不如有花堪折。宸兒,切要惜取眼前人。”停頓了許久,復道:“宸兒若真喜歡蘭相,不必在乎世俗的目光。”
夙丹宸一驚,“母妃……你知道我和子卿的事?”
梨貴妃輕輕嘆息了一聲,“傻瓜,你以為母妃當真不知你一直住在相府?”
“母妃,你不生氣嗎……”
夙丹宸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梨貴妃輕輕搖頭,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眸底閃過劇烈的痛苦。
深深閉了閉眼眸,滿臉疲累地說:“母妃當年的確不理解,為此狠狠憎惡過一個人,甚至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如今,母妃已經(jīng)想明白了,可惜再也回不到當初……”
杏眸里的悲戚愧疚濃得化不開。
夙丹宸聽不懂她說的話,但見她臉色蒼白如紙,仿佛在極力壓抑著什么,一下子慌亂起來,滿臉擔憂道:“母妃,你怎么了?”
梨貴妃勉強露出一個笑顏,道:“別擔心,母妃沒事。”掌心溫柔地貼著那張英朗的面孔,隔了片刻,輕輕道:“蘭相才華橫溢,睿智無雙,你與他在一起,母妃也放心了。”
夙丹宸聽她這樣說,鼻子酸地越發(fā)厲害,不忍心告訴她子卿已經(jīng)不要他了。
聽到梨貴妃囑咐他要好好對待蘭子卿時,夙丹宸唯有一個勁地點頭。
梨貴妃說到最后,忽然道:“宸兒,你的玉佩那。”
梨貴妃口中的玉佩,正是指每位皇子出生后都會得到的那一塊。
夙丹宸下意識地往自己腰間摸了摸,什么也沒有摸到,這才想起他當日為了從人群中擠進順天府,將玉佩丟在了順天府外面,早已不在身邊。
羞窘地將這些告訴梨貴妃,梨貴妃聽后又驚又急,喉嚨里發(fā)出一陣低咳,“宸兒,你怎么能隨意丟棄這么重要的玉佩。”
“母妃你不要生氣,是宸兒錯了。”
夙丹宸臉色一急,忙伸手為她順氣。
梨貴妃漸漸平復氣息,嘆了口氣,道:“這塊玉佩本是每位皇子大婚時親手交給新人的情物,母妃本想讓你將玉佩給蘭相……既然已經(jīng)丟了,也只好作罷。”
夙丹宸心里一痛,忍不住想即便玉佩還在,如今子卿也不肯要了。
嘴里卻道:“子卿不會在意這個的……”
梨貴妃點點頭,不再談玉佩之事,轉(zhuǎn)而說起了他兒時的一些趣事。
夙丹宸紅著眼睛認真地聽她說。
氣氛既溫馨又悲傷。
不知不覺天色降下,房間里昏暗下來,夙丹宸起身掌燈,坐回時梨貴妃在帳中默了許久,道:“天色已晚,宸兒不便再留下去,告退吧。”
夙丹宸看了眼天色,點點頭。
“母妃好好歇息,孩兒明日再來。”
梨貴妃杏眸底閃過一抹悲色,啞著嗓子道:“明日母妃要抄寫佛經(jīng),宸兒后日再來吧。”
夙丹宸信以為真,應聲后扶著她躺下,為她蓋好棉被,又問了一遍是否需要傳召太醫(yī),見梨貴妃搖頭,這才依依不舍地轉(zhuǎn)身往外走。
“宸兒!”
傳來的聲音異常凄厲,令夙丹宸的心猛地一跳,轉(zhuǎn)過身見梨貴妃不知何時坐了起來,杏眸里是從未有過的不舍與悲楚。
“母妃,你怎么了。”
夙丹宸驚慌地回到她床前,心里慌得厲害,隱約覺得有什么事要發(fā)生。
“母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宸兒?”
梨貴妃見他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心里涌來一陣苦意,忍住淚水,啞聲道:別怕,母妃沒事,母妃只是想告訴你日后要好好和蘭相過日子。”
夙丹宸紅著眼睛,哭道:“母妃,你不要騙宸兒。”
梨貴妃輕輕一笑,恢復成以往狡黠的模樣,笑道:“宸兒長大了,不好騙了。”
夙丹宸愣愣地看著眼前變了一副模樣的人,“母妃……你剛剛是在捉弄孩兒?”
梨貴妃掩袖而笑。
夙丹宸立刻明白過來,生氣地將頭偏向一邊,最后還是梨貴妃百般認錯之下,方將頭轉(zhuǎn)了回來,
撲到她懷中,帶著哭腔說:“母妃,別再嚇宸兒了,宸兒真的好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