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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歡樓的規定,成為花魁的女子,在這一年中可賣藝不賣身。直到年尾,更替花魁之際,用花魁宴宣告賣藝不賣身的生活結束。
柳含煙倒是此中特例。
她容貌傾城,舞藝出眾,可謂是才貌雙全。尋歡樓里的鴇娘視她為奪花魁的好苗子,故而一直未讓她侍客。
所以今日花魁宴,也是柳含煙頭夜。
此間意義,更是不比尋常。
至于提前開宴,則是尋歡樓老板打的一幅好算盤。
大災之后,人們總是更愿意熱鬧一番。
尋歡樓內絲竹繞梁,脂粉浮動,舞池里有年輕貌美的舞妓輕歌曼舞。
賓客滿座,閑閑相談。
突然一行六人,打簾入內。
聲勢之大,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為首的是個蘭紫色蜀緞衣袍的少年郎,尖尖的下巴高高揚起,杏眼掃了一圈樓內,冷冷“哼”了一聲,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眾人見此陣仗,紛紛心中生疑,這是哪家小公子,如此豪闊,竟帶了五位侍從入內。
須知這花魁宴本就非尋常之宴,參宴者眾多,而場位有限。故歷來花魁宴皆是一茶一坐,一坐一人,按人頭收費。加之今日乃是花魁柳含煙的頭夜,潯陽城內的王孫貴族,傾巢出動,更將此宴
的茶座錢炒到了百金之巨。
多少官宦子弟,便是被這一坐百金,拒之門外。
而這小公子卻輕易領著五位侍從入內!
那可是整整六百金!
眾人皆咂舌。
二樓,臨欄處。
“國師,你看那位小公子,當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夙棲止憑欄望去,笑道。
衛離玦眼珠微轉,淡淡看過樓下的小人兒。
“那不是新入潯陽的韓家小公子”夙丹宸跟著望了一眼,見那小公子身后跟著五位侍從,不免暗暗驚嘆。
韓府,真不愧是煬國第一商家。
“十皇弟認識他?”
“先前同國師游湖時,見過韓小公子一面。”
想起那日韓小公子的豪闊作風,倒也對他今日行為,見怪不怪了。
“蘭相本也在,可惜他有要事在身,提前離去了,到錯過了這韓小公子的氣派。”
夙丹宸聽夙棲止提起蘭子卿,不由得目光一黯。
細細算來,他已經整整五日沒有見到子卿了。
那日子卿突然來,又突然冷著面孔走,叫自己好一陣不安。本想次日便去尋他,若是自己哪里錯了,叫他心生不快,自己只管給他賠不是。
誰知他的傷,一連拖了五日,方有起色,還來不及去尋他,便被十皇弟拉到了尋歡樓。
罷了,待應了含煙姑娘的請求,再去尋他。
夙丹宸這樣想著,樓中已是琴簫改曲。
一身湖藍色襦裙的花魁,已立在臺上。
她口中說著謝詞,目光在樓內尋視一圈。直到看見二樓雕花窗欞前的藍衣身影,懸著的心才算放下。
“三皇兄,這位花魁娘子如此看重你,倒也不負你為她請旨之心。”
捕捉到花含煙的目光,夙棲止輕打著紙扇,戲笑道。
夙丹宸訕訕一笑。
他與含煙姑娘,也曾相交一場,如何忍心看她陷入泥池而置身事外。
再看去時,臺上多了一位手執雪色綾羅仕女扇的橙衣女子。
便是尋歡樓的鴇娘。
“今日花魁宴,小女含煙備下一舞,以答謝各位公子盛情。”
鴇娘眼神微微示意,很快便有人抬上一座高約三尺,寬約五尺的屏風,屏風上空白一片。
只聽得柳含煙說罷一句獻丑,便飛身執起畫筆,一邊扭轉著腰身一邊在屏風上落筆。她舞姿時而輕慢如蝶時而激烈如雨。引得臺下賓客頻頻叫好。
歡聲如浪,一道青影淹于其中。
臺上,柳含煙已收袖謝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