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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攸寧心情頓時大好:“娘,越秋,你們怎么來了?”
顧婆子笑呵呵地道:“今日過節,得了府中允準,給我閨女來送些好吃的。”
說著間,早有仆婦們上前,竟是拎了三四只朱漆食盒,顧攸寧喜歡得很,忙迎進家門,又打開那朱漆食盒,有她娘自己做的臘梅蜜餞,還有雕花冬至糕。
顧婆子:“這一盒子是留給你自己吃的,這一盒是送給太妃娘娘的,其余的你分給院里丫鬟婆子吧。”
顧攸寧笑著道:“好,這兩盒我且留著,其余的讓底下人分了。”
其實如今她不缺什么,王府中多得是,可她娘親手做的,她自然更愛吃這一口。
略寒暄過后,因她弟是外男,先讓到一旁廂房去用茶,她則和她娘說些私房話。
顧攸寧其實正好想問問她娘:“娘,女兒想問你老人家,當年你可曾見過先王妃?”
顧婆子:“怎會不曾見過?早年遠遠瞧過一回,那模樣,那氣度,真真就是娘娘呢!”
顧攸寧又問:“先王妃生得什么模樣?女兒同她,可有幾分相似?”
顧婆子聽此,細細打量一番自己女兒,笑道:“先王妃自是氣度不凡,但當年我隔得遠,不敢近前細看,哪里知道詳細,不過我想著,就算是個天仙,想來也不如我家閨女,你自小生得出挑,再沒人能比的,要不殿下把你捧在手心里疼呢。”
顧攸寧嘆了聲:“娘,女兒不是要同先王妃比容貌,只是心中納悶,想知道我和她眉眼間是不是有幾分相仿。”
顧婆子聽得滿心納悶:“好端端的,怎么忽然琢磨起這個來?”
顧攸寧不愿細說,免得自己娘跟著憂心,只是道:“不過平日里聽了幾句閑話,心中好奇罷了,你老人家只管同我說說。”
顧婆子低頭,細細回想半晌,才道:“那年冬日遠遠望見她,一身月白狐裘大氅,周身氣度雍容,一派王妃氣派 ——”
話說到這里,她抬眼端詳自家女兒,又添了一句:“說句實在話,氣韻眉眼,倒真和如今的你有七分相像,自打你入王府做了側夫人,錦衣玉食滋養著,一日比一日氣色好,如今竟也是好一番富貴相。”
顧攸寧聽了這話,想著果然是像了?
她面上不顯,可心里已經翻騰開,待到稍后,又尋了個機會和她弟顧越秋說話。
她也沒心情寒暄,直接問道:“張序的事,他根本沒認罪,是被冤枉的,是不是?”
顧越秋微怔了下:“阿姊,你?”
顧攸寧:“你可別再瞞著我,我都知道了。”
顧越秋便沉默了。
顧攸寧見此,頓時懂了,果然是了,顧越秋竟瞞著她的!
她嘆了聲:“我知道,你是怕我因為他得罪了殿下,可是事到如今,我已走到這個位子,孰輕孰重,我自然心里有數,現在我追問你這個,只是想問個明白,好歹知道個真相,難道不行嗎?我和他到底有些瓜葛,難道就該不清不楚一輩子嗎?”
顧越秋無奈:“阿姊,我確實瞞了你,可當時——”
顧攸寧望著他的眼睛:“你為了我好。”
顧越秋嘆息:“是,不然呢,便是當時阿姊知道了又如何?”
顧攸寧默了,其實現在知道了也不能如何,可她就是想知道。
她垂眸,喃喃地道:“你說吧。”
顧越秋略抿了抿唇,這才說起來,原來張序的案子原本人證物證俱在,已經是鐵板釘釘,哪知張序突然當堂呼冤,只說他昔日與一干水匪往來勾連,原是奉了官府密令,假意投身匪窩,博取水匪們信任,從而探清楚虛實,待時機一到便里應外合將水寇一網收盡。
水匪們心中記恨他,才串通一氣,存心要拖他下水,要他性命。
顧攸寧聽此,直接問顧越秋道:“你一直在為這件事奔波,就你以為,他是不是被冤枉的?”
顧越秋略蹙眉,道:“他確實謀取了銀兩,并私藏了,他幫襯官府捉拿水匪,也確實有功,至于其它的,因這是朝廷大案,原也不是我能窺知的。”
顧攸寧怔怔地想了好一會,才道:“我大概明白了。”
她原本覺得張序斷然不至于投靠水匪,他不是那種人,如今算是知道了,張序應該確實奉了官府密令潛入水匪之中的,只是這其中諸般誘惑,他沒忍住,誤入歧途。
至于官府的裁決,輕一些重一些,是功大還是罪重,這還不是朝廷說了算。
待送走了娘家人,顧攸寧呆呆地坐在夜色中,不斷地回想著,從李士會到孫奉安,再到張序,這三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沒什么好下場。
這是巧合嗎?
在張序這樁案子中,劉勘元到底有沒有出一把力落井下石?
正想著間,卻聽外面腳步聲,又有丫鬟們低聲請安的聲音,她知道這是劉勘元來了。
她待要起身去迎,卻覺沒什么力氣。
這時候,門被推開,劉勘元挑起簾子進來,一看房中情景,蹙眉:“這是怎么了,竟連燈都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