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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為沒指望了,誰知道適才突然來了兩個婆子,說是一切和她無關,先放她回府。
她咕咚咕咚又喝了好幾口,這才道:“我聽著那意思,倒是上面發了話,讓我先回來。”
顧攸寧聽著,想著是端王下的令吧。
誰知這時孫玉娥已經道:“難道竟是殿下?”
孫奉安娘疑惑看過去:“殿下?”
孫玉娥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她想得眼睛發亮:“娘,我今日去詒晉齋了,我求見殿下,雖然沒見著,可我在外面候了許久,我想著,定是殿下知道了,到底心軟了,便放了娘回來!”
孫奉安娘聽這個,驚喜:“當真?你快說說。”
孫玉娥激動起來,連忙將事情經過都說了:“這會兒太妃娘娘不在府中,誰還能做主放了娘,必是殿下憐我,便干脆放了娘。”
她歡喜地來回踱步:“這么說,殿下看到我了?他記得我,他心里有我?”
孫奉安娘又細細問了,母女兩個難免生出許多猜想,說話間又惦記著孫奉安,只盼著孫奉安也能平安。
旁邊顧攸寧一直沒吭聲,只沉默聽著,此時終于開口:“可是,娘挪用的那銀錢,總歸要補上吧?”
她這么一說,孫奉安娘那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她蹙著眉:“只能快些寫信,給你爹寫信,讓他想個法子。”
一時又道:“還得把馮貴喚來,讓他也幫著湊湊,他是頂了你爹的差事,他欠了你爹的人情,按理應當幫襯著咱們。”
顧攸寧見此,也就不再提了,反正她們說什么做什么都隨她們就是了。
孫玉娥記著顧攸寧打自己那一巴掌,這會兒自然對顧攸寧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孫奉安娘更是逼問顧攸寧。
顧攸寧一聲不吭,只低頭認錯。
孫奉安娘跺腳:“喪氣的玩意兒,若不是娶了你進家門,我們家何至于遭了這禍!”
孫玉娥實在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撕打顧攸寧,顧攸寧逆來順受。
孫奉安娘見此,反而攔下,只拿眼打量著顧攸寧:“罷了,等你哥回來再做計較。”
當日,顧攸寧侍奉了這母女兩個晚膳,又和丫鬟婆子把灶房略收拾了,便回屋歇著了,她隱約聽到隔壁廂房傳來嘀咕聲,知道是她們母女在商量著什么。
她們必是設法要救孫奉安,應是會求到馮貴那里,至于孫奉安爹,怕是指望不上。
她這么想著,又記起端王來,一時心緒自然復雜。
和離這一步是必須要走的,但走了后,前路到底如何,她不知道。
她心里很亂,胡思亂想好一番,最后終于勉強合眼睡去,待醒來時,天已亮了,她趕緊起來,兢兢業業地做好一個兒媳婦的本份,料理膳食,侍奉婆母。
早膳時,幾個舊日相熟的街坊來了,顧婆子也來了,大家七嘴八舌出主意,孫奉安娘卻并不以為然,只說她自有主意,這時孫玉娥也跑出來,仿佛含蓄卻實際很露骨地提起,是她求了端王,自己娘才回來的。
大家聽了驚訝不已,都問起來,孫玉娥紅著臉,便將當時的經過說了。
眾人疑惑:“可你也沒見著殿下啊!”
孫玉娥忙辯解道:“確實不曾見到,可我一直守在書齋外,殿下在書齋中必是看到了,他也沒趕我走……”
孫奉安娘也道:“玉娥前腳才離開王府,后腳我便被放了回來,想來必是因了這個緣故。
眾人聽此,不免咂舌,這時候再看孫玉娥,小臉也算嬌美,水靈靈,竟是個靈秀可人兒,又是王府的家生奴,往后若是得王爺抬愛,破格收做姨娘,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若如此,那便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孫玉娥感覺到眾人的欣羨,越發得意,不過勉強壓住,又和大家詳細地說起自己如何設法救兄等等,眾人也就捧場地夸幾句。
顧婆子一直冷眼旁觀,此時聽這話,便嗤笑一聲:“孫家娘子竟得殿下如此青眼,這可真是天大的面子,不知什么時候八抬大轎抬進去王府?”
她這一說,孫玉娥臉紅,不悅地瞪她。
孫奉安娘也不高興:“這會兒扯這些有什么用,奉安還在那里扣著呢,既是親戚,好歹幫襯著想想法子!”
顧婆子聽此,笑:“你把你挪用的銀錢都還上,再把你閨女推進去,你兒子不就回來了?”
這話說得難聽,只把孫奉安娘氣得臉白,差點指著顧婆子大罵,顧婆子也懶得理會,趁機溜走了,其他眾人見沒什么熱鬧看,也就陸續散了。
孫奉安娘卻匆忙出門去了,她得去設法救孫奉安。
孫玉娥悶在自己房中,細心打扮,顧攸寧則開始收拾自己的一些小物,其實她之前許多細軟包括嫁妝都拾掇回娘家了,這會兒只是一些零碎,不太值錢的,但也不舍得的,她打算陸續往娘家搬。
一直到晌午過后,孫奉安娘回來了,回來后,便坐在廳中,板著臉,陰沉沉的,一聲不吭。
顧攸寧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問。
誰知這時,孫奉安娘卻突然道:“奉安媳婦,你給我過來!”
她這聲量很大,顧攸寧心中微驚,但少不得上前,恭敬地道:“娘,你喚媳婦有什么事?”
這時候孫玉娥也過來了,就坐在孫奉安娘一旁,母女兩個儼然三堂會審。
孫奉安娘:“我有幾句話問你,你要照實說。”
顧攸寧:“娘,你老人家有什么要問的,盡管問便是。”
孫奉安娘:“你和那位李爺,可有什么瓜葛?”
顧攸寧有些意外,她不知孫奉安娘意思,只能道:“娘,你說的是管暖房的李三爺吧?自小認識的,前次多虧了他,才給我娘家弟弟安置下差事,這些事娘也知道。”
孫奉安娘冷笑:“我問的可不是這個李爺,是姜夫人娘家表弟那個,你少在這里裝傻!”
顧攸寧便驚訝:“娘,那位李爺,便是和奉安做生意的李爺,該說的我之前都說過,娘這會兒怎么又來問媳婦?”
孫玉娥便呸了聲:“你是不是早和他勾搭上了?”
顧攸寧一聽這話,便惱了,直接站起來:“這是什么意思?奉安不在家,玉娥你就這么污蔑我的清白?”
孫玉娥沒想到她氣性這么大,一愣,孫奉安娘也趕緊把她喊住:“只是問問而已。”
顧攸寧嘲諷一笑,恨道:“娘,那位李爺,早先我便和奉安說過,他看我時,那眼神總覺不干不凈,我當時好說歹說,可奉安怎么說,你老人家怎么說的?你們說我小性,說我多心,說人家哪至于看上我,我說話你們不信,我勸你們不要做那茬買賣你們不聽,如今奉安攤上了事,你們沒了法子,倒是怪我了,敢情我不是咱孫家媳婦,我是補窟窿的爛泥,墻頭上的墊腳磚!”
她這一番話,只說得孫玉娥母女啞口無言。
半晌,孫奉安娘才嘆了聲:“如今想來,那李爺確實不是個東西,可這會兒,這不是咱得求到人家頭上嗎?”
顧攸寧:“求他?”
孫奉安娘:“如今咱們家出了事,我舍著臉皮求人,王府管事說了,只要盡快將那筆銀子還上,便可以不再追究。”
顧攸寧心里越發疑惑。
孫奉安娘繼續道:“如今你爹也不在,遠水解不了近火,指望不上你爹,我少不得去求求人,結果你猜怎么著,那位李爺愿意出銀子幫襯我們。”
顧攸寧試探著說:“好好的,他憑什么幫我們,必是提了什么條件吧?”
孫奉安娘便冷笑了兩聲:“確實提了,這可真真是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