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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玉娥自是懊惱至極,可她哭著辯解道:“我到底年幼,哪里懂得這個!”
年幼?
顧攸寧聽得恨不得再給她一巴掌:“你只比我小兩歲,我像你這么大,已經(jīng)可以料理家中瑣事了,你卻還恬不知恥地說自己年幼,也不過是王府奴婢罷了,自己爹做了一個什么管事,便把自己當成千金大小姐,可把你寵得無法無天了!”
孫玉娥被說得羞愧至極,但也無法反駁,如今又無爹娘兄長在旁撐腰,只咬牙恨恨地瞪著顧攸寧。
顧攸寧繼續(xù)道:“你說你不懂事,可我當時勸你哥,你非但不聽著,還要拱火,你說我什么,說我是嫁過的婦人,也不是黃花閨女了,說誰能稀罕我那點姿色,這是你做小姑子的能說的話嗎?”
孫玉娥此時此刻,又恨又羞:“我——”
顧攸寧:“我今日打你這一巴掌,也不全是為了今日,你瞧瞧你被寵成什么樣,無法無天了,我這個當嫂子的就教訓(xùn)教訓(xùn)你,怎么了,不成嗎?”
孫玉娥愣了幾愣,之后便嚎啕大哭:“你這沒廉恥的婦人,我娘我哥哥若是有個差錯,你休想置身事外,往后少不得牽連到你身上,一同吃官司受罪!”
顧攸寧:“哭哭哭,出了事你就知道哭,哭喪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爹娘都死了呢?!?
孫玉娥氣得渾身發(fā)顫:“等我爹回來,我饒不了你,你可等著!”
顧攸寧這會兒把那心中惡氣出了大半,倒是好受許多,也懶得理會她,進屋略收拾了收拾,便出門去。
孫玉娥看她往外走,忙道:“你做什么去?”
顧攸寧:“你以為呢?”
孫玉娥其實已經(jīng)怕了:“你這沒良心的,家里出了事,你便要走,你,不許你走!”
顧攸寧看著她這惶恐懼怕的模樣,知道她是生怕自己撇下她一人。
誰能想到呢,往日刁蠻的孫玉娥,處處受寵的,其實這會兒自己落水了,恨不得拽著別人一同沉下去。
她笑了笑:“我去哪里,你管得著嗎?”
說完她也不搭理孫玉娥,徑自出門去。
她心里早已打定了和離的主意,可她自然也明白,孫家落了難,她不能這會兒和離,不然落在別人眼中便是大難來時各自飛,是她顧攸寧落井下石。
她畢竟只是王府家奴,嫁人或者和離,其實都是在這個小圈子中走不開,她還得要名聲,不能連累她娘和她弟。
所以走出家門后,她面上已經(jīng)哀傷起來,遇到街坊時,她眼圈也泛紅了。
遭遇了這么多,誰還不會做一場戲?
其他街坊早聽到這熱鬧動靜,都湊過來,此時見了顧攸寧,自然仿佛關(guān)心地問起來,問你們家怎么了。
顧攸寧便長嘆一聲,說起事情原委,倒是把大家嚇得夠嗆:“奉安娘也太膽大了,竟做出這種事,這是死罪啊!”
顧攸寧:“誰想到呢,勸都勸不動。”
大家紛紛譴責(zé)孫奉安娘,又安慰顧攸寧一番:“你如今待要如何?”
也有人好奇:“適才聽著你們家中吵鬧大罵,可是玉娥怎么了?”
顧攸寧便低垂著頭,嘆了聲:“如今婆母和奉安都不在家中,玉娥好一番哭鬧,甚至和我起了沖突,越發(fā)糟心了……”
沖突?
大家一聽這個,自然多少猜到了,誰不知道孫玉娥那性子,早被她娘慣壞了,如今家里出了事,這孫玉娥還不知道怎么鬧騰,可她爹娘不在,她嫂子若不順著她慣著她,那必然要鬧起來。
大家伙便都勸顧攸寧,讓她不要和孫玉娥計較,也有人說:“你做嫂子的,長嫂如母,她若有哪里不對,你也得管著點?!?
顧攸寧含淚道:“沒法子,剛才她那話語實在是讓人難受,說我怎么之前不勸著些,我說我勸了,她卻說,你怎么不以死相逼,你怎么不使勁勸,我——”
大家一聽,簡直目瞪口呆:“她竟這么說?”
顧攸寧無奈嘆息,又挑著孫玉娥的一些言語給大家說了,只把大家聽得好笑至極。
這孫玉娥,她娘她哥都出事了,說不得性命不保,她卻還能說出這種刁蠻無禮的言語!
顧攸寧:“也是我氣急了,忍不住,推搡間動了手,她現(xiàn)在惱極了,只怕怪罪我?!?
她這一說,便有牛嫂兒嚷嚷道:“這玉娥素來刁蠻性子,年紀不小了,竟還不通人情,你做嫂子的原也該管管?!?
其他人等紛紛贊同,都覺得顧攸寧委屈,顧攸寧不容易,如今孫家攤上這個事了,孫玉娥還鬧騰,這像什么話,甚至有嬤嬤道:“若是在我們家,早一個大耳刮子打過去了!”
顧攸寧一聽,心想對啊,我也一個大耳刮子打過去了,只要你們別回頭說我心狠手辣打小姑子就行。
這么說著,眾人也都打探起孫奉安母子兩個的事,這話一問,所有人都支棱起耳朵。
顧攸寧再次嘆了聲:“如今也沒別的法子,我想著,少不得我過去求求太妃娘娘,求她老人家看在往日情分上,好歹開恩寬恕這一回?!?
大家自然贊同,也有人勸道:“依我說,往日奉安娘也未免太傲了,不把人看在眼里,其實奉安爹再是掌事,那又如何,也不過是王府的奴籍,論理來說,性命錢財都是王府的?!?
顧攸寧道:“多虧了王府寬厚,才容咱們攢下些家業(yè),置了這宅子,如今奉安犯了滔天大錯,罪該萬死,眼下也只能盼著王府體恤,格外開恩,留一條活路了?!?
這么說話間,便有那些厚道的,或者幫出主意,或者勸慰幾句的,顧攸寧聽著心里頗覺安慰,安慰之余更覺得,便是和離了,這名聲也不能壞。
她松了口氣,準備先回去娘家,和娘家商量下這件事。
誰知道突然間,孫玉娥哭哭啼啼跑出來,一雙眼哭得通紅發(fā)腫,她看到眾人圍著顧攸寧,便嚷嚷道:“諸位嬤嬤,諸位長輩,你們可幫忙評評理,如今我娘和我哥出事了,她倒好,竟欺負我,她——”
說到這里,她委屈得癟著嘴,悲憤控訴道:“她竟然打我!”
眾人乍看到她,本也是嚇了一跳,她臉面紅腫,鬢發(fā)散亂,實在是狼狽不堪!
顧攸寧看到孫玉娥,也料到這一出,她也不惱,也懶得辯解,只是道:“玉娥,就當我求你了,別鬧了成嗎?我早和你說過,眼下要緊是趕緊進府,設(shè)法求見老太妃,好歹替你娘和你哥哥求求情,若是耽擱了時辰,只怕真要鬧出天大的事端,我實在沒閑工夫與你拌嘴解釋?!?
孫玉娥聽著,恨道:“可你竟欺負我,你打我,打了我一巴掌,你還罵我,你往日怎敢?你知道家里出了事,狐貍尾巴藏不住,你便要欺負我!”
本來眾人見孫玉娥這樣,還有幾分同情,突然聽她那理所當然的指責(zé)語氣,不免氣不打一處來,早有那老嬤嬤指著孫玉娥的鼻子道:“你瞧瞧你,哭哭啼啼成什么體統(tǒng),如今你家出了事,你若懂事,合該求著你嫂子去府中,好歹趕緊托人辦事,結(jié)果你可倒好,竟還拖后腿,你是嫌你娘你哥哥日子過得太好嗎?”
孫玉娥被這么一罵,也是一愣。
顧攸寧不想再和孫玉娥浪費時間,便道:“諸位長輩,勞煩你們幫襯著勸勸她,我實在著急奉安,我先進府去打探打探消息?!?
說完便匆忙離開了,走出一段,她還聽到一群嬤嬤媳婦的圍著孫玉娥,好一番譴責(zé)教誨,倒是把孫玉娥說得百口莫辯。
顧攸寧想,也是活該了,孫玉娥也沒什么好辯解的,她就是該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