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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孫奉安,讓她先回房,他自己過去和他娘他妹妹說話。
顧攸寧回去房中后,隱約聽到外面動靜,顯然母子兩個爭吵起來了,孫玉娥也在里面添油加醋,孫奉安娘甚至痛罵了顧攸寧,只罵她是敗家的狐媚子,又罵孫奉安有了媳婦忘了娘。
孫奉安看樣子據(jù)理力爭了,竟然硬氣起來。
顧攸寧聽著,多少有些欣慰。
她對這個男人未必多滿意,知道他許多短處,可她嫁給這個男人了,已經(jīng)是他的妻子,而他又比許多其他男人還是要好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
彼此磕磕碰碰,怎么不是一輩子,這日子還是能過的。
這么想了許久,她都開始犯困了,孫奉安回屋了,他見到顧攸寧便道:“又鬧騰了一會,差點(diǎn)上吊,最后到底認(rèn)了。”
顧攸寧點(diǎn)頭:“嗯,這樣也行。”
她一兩五錢,便是平時有個花銷,也能攢下一兩三錢,孫奉安那里是六錢,這樣便是小二兩呢,一年攢個二十兩沒問題,過幾年手底下也很有幾十兩銀子,心里便有底了。
她欣慰之余,也就順勢和孫奉安提起:“等我在福壽園站穩(wěn)腳跟,我想著,咱們也得考慮要個孩子了,你覺得呢?”
孫奉安聽這話,驚喜異常:“我自然愿意,只盼著咱們這日子越來越好。”
顧攸寧抿唇笑。
孫奉安想起最近諸般好事,也是心花怒放,歡喜地?fù)е欂鼘帲骸澳闳缃袢ダ咸恐校液煤米鲑I賣,等我掙了錢,給你買金戴銀!咱們再得一雙兒女,那才真叫痛快!”
顧攸寧對買金戴銀其實(shí)不感興趣,她只希望安分過日子,此時少不得又勸了幾句,讓他不要動什么買賣心思,好生為王府辦差。
孫奉安卻一疊聲地讓她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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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顧攸寧先去福壽園報到,老太妃房中有幾個老嬤嬤,以譚嬤嬤為首的,這是老太妃的陪房,如今已經(jīng)不大管事,只偶爾有什么要緊的,底下丫鬟會去請教,丫鬟有幾個一等的,其中以巧靈為首,之后是青杏和拂柳兒。
巧靈厚道和善,先帶了顧攸寧前去書齋,太妃娘娘這院子敞亮,正面五間上房,明間是待客的正廳,東西次間是起居暖閣與臥房,而東西梢間則分設(shè)了佛堂和書齋。
待一一進(jìn)去,便見居中設(shè)一花梨木大書案,上面擺著抄經(jīng)用的佛經(jīng),一旁案上則是放一尊白玉佛,并一精致的沉香爐,而靠墻之處則是一架多寶閣,里面擺放著各樣精致古董并名貴頭面匣子。
巧靈給顧攸寧一一介紹了,又指著一旁鎖起來的樟木箱道:“里面是金銀錁子,田產(chǎn)地契,不過這些日常不大打開,如今都有青杏管著。”
她又引著顧攸寧看一旁的書案:“咱們老太妃年輕時候也喜愛書畫,如今眼睛不好,不大畫了,不過偶爾會在這里抄經(jīng),看看戲本。”
她這么介紹了好一番,顧攸寧都暗暗記在心里。
待巧靈走了,青杏卻不太樂意的樣子,只對顧攸寧道:“既來了這里,你總要知道,老太妃房中可不比別處,特別是我們書齋,這里是處處講究規(guī)矩的,尊卑之別,先來后到,都得記在心里,別以為老太妃一時夸你幾句,那心便野了,以為可以越過那么多人了。”
顧攸寧知道這是下馬威,便笑著道:“青杏姑娘,我初來乍到的,凡事不懂,可不是聽你吩咐,有什么活,你盡管說,我一定仔細(xì)上心。”
青杏看她這樣,伸手不打笑臉人,倒是也說不得什么,便吩咐她先打掃書院,又把她交給一個仆婦帶著。
那仆婦又教給顧攸寧好些規(guī)矩,比如掃地時必須側(cè)著身,若把笤帚疙瘩對著主子門口,那是大不敬,若是清掃廂房,又不能從屋里往外掃,這叫掃財出門。
“你可記得,咱們太妃娘娘上了年紀(jì)的,最信這些,若是違背了她的心思,她老人家心里不痛快。”
顧攸寧忙應(yīng)著,她心里明白,自己并不是打小調(diào)教在福壽園的,便是一時得了太妃娘娘青睞,可那些規(guī)矩還是得學(xué),不學(xué)規(guī)矩是待不長久的,是以她也仔細(xì)請教著,處處謹(jǐn)慎。
除了掃書院,顧攸寧還得了一些其它活計,諸如跑腿送東西,要快跑,要機(jī)靈,還得記著哪房哪院的,幸好顧攸寧之前巡夜,對府中各處還算熟悉,不至于出大差錯。
顧婆子也時常拿一些自己做的糕點(diǎn),要顧攸寧分給院子中的婆婆和姑娘,想著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不過顧攸寧想想還是罷了。
老太妃院子中的丫鬟嬤嬤眼高于頂,未必看得上。
況且其實(shí)也沒人欺負(fù)她什么,無非是小心學(xué)規(guī)矩罷了,總比之前巡夜熬著強(qiáng)多了。
這一日,她正在書房外擦拭窗欞,突然感覺到身后動靜,看過去時,卻是端王來了。
眾仆婦見他來了,連忙見禮。
端王每日都要來給老太妃請安,顧攸寧倒是見過幾次,不過都是遠(yuǎn)遠(yuǎn)的見個禮。
其實(shí)她心里疑惑,自己能來福壽園,是不是端王特意給了自己機(jī)會,但又覺得,這話不能問到明面上,若不是,那未免太尷尬。
況且她的身份也由不得她多問,她至今記得那兩個字,安分。
是以如今她也不敢多看,也隨著和大家伙一起見過。
按說她們見禮后,端王并不會多看一眼,只會徑自進(jìn)去房中,不過這次,端王卻停了下來,淡淡地掃過眾人。
顧攸寧憑著眼角余光,隱約感覺他好像在看自己。
她便越發(fā)低垂著頭。
她心里明白,這個男人固然生得極好,是遠(yuǎn)勝于孫奉安的,可是那又如何?
揣在自己懷里的才是自己的,金窩銀窩不如狗窩,孫奉安再不濟(jì),也是下了聘禮用花轎把她抬進(jìn)門的。
而端王,不是她能想的,甚至稍微一想,便是萬劫不復(fù)。
她如今最要緊的是在福壽園站穩(wěn)腳跟,回頭再和孫奉安生個孩子,這日子才能平穩(wěn)下來。
這時,她卻聽到端王的聲音響起,很淡:“府里新進(jìn)的鮮荸薺,揀選些來,賞給園中一應(yīng)人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