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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辛辛知道,這是為了學生的安全和方便,下午前往學校,如果晚上學生還沒有到校,就會開始聯系家長,而且很多學生的家離學校比較遠,如果等到周一到校,一定會有很多學生遲到。
而且周六周日的時候家長會更方便接送學生,周一很多家長都需要工作。
唐辛辛的家長就是其中的一員,兩人是標準的上班族,唐辛辛現在所在的中學是市里最好的學校,但他們兩個人沒有每天接送的條件,便選擇了讓唐辛辛住宿。
可這一點讓唐辛辛痛不欲生,她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假期,她的靈魂還沒有安頓下來,便又要開始馬不停蹄的奔波。
在一段學習壓力特別大的時段,唐辛辛的母親開車送唐辛辛上學的路上,唐辛辛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沒有哭的很大聲,還是母親扭頭和她說話的時候才看到她滿臉的淚水——接著就被嚇了一大跳。
她當即在馬路邊上找了個停車位停車,問唐辛辛發生了什么。
唐辛辛當時也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她羞于說出來這種想法......那是十幾年前的時候了,學生不愛上學這件事聽起來簡直就是不可饒恕的。
但在母親的懷抱里,她還是把自己的痛苦如實說出。
‘我好難過,明明我昨天下午兩點才回家,吃完飯洗完澡,把作業剛剛寫完就到晚上了。’‘學校的時間好緊,我每天只能睡六個多小時,我太困了,所以回家我每次都要睡十二個小時......我昨天晚上十點就睡覺了,我今天上午十點起來,才剛剛吃了個午飯,我現在就又要去學校了。’‘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感覺好累......今天晚上也不講課,我想回家,我不想去學校上自習,根本就沒有意義!’唐辛辛難以表述的還有其他的話語。
她當時的心里其實是羞愧又罪惡的。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腦海里幻想了千百遍的場景,她回到家其實可能也不會立刻睡覺,她想要看電視劇。
那會手機還沒有很多的玩法,社會娛樂的主流依舊是這些大眾文娛。
但——她的所思所想如果簡略的提煉出來,那就是一個學生因為想要看電視劇所以拒絕去上學。
在當時的唐辛辛看來,這簡直是罪惡到可以在新聞聯播里把她的名字播報出來,讓世界唾棄她的程度。
而她的母親,一位總是用愛來包容她的偉大的母親,沒有過多的追問,直接掉頭回了家。
回到家里,唐辛辛無措的坐著沙發上,甚至連書包都忘記從背后摘下來。
她總擔心接下來會迎接她的就是狂風驟雨,她甚至恐慌到想要主動道歉,說‘我現在已經沒事了,我們回學校去吧’。
但她得來的實際上是一瓶旺仔牛奶。
“現在四點半了,馬上該吃晚飯了,我得趕緊去買菜,你在這看會電視,桌上的零食別吃太多,我一會買你喜歡吃的排骨回來燉。”媽媽只是簡單的叮囑了兩句,就好像她現在出現在家里是無比正常的一般出門了。
甚至等到關門聲響起來的時候十三歲的唐辛辛都沒反應過來。
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
很多學生應該會有過一種神奇的體驗。
那就是在上課的途中,出現在校園非教室的角落里。
有種茫然和陌生,明明是自己待了很久的學校,卻因為巨大的差異感,而感到不熟悉。
唐辛辛此時就是這樣,明明是她自己的家,卻因為清楚的知道這個時間點她應該去學校了,所以不知所措。
過了好一會,她才把電視打開,直到聽著電視里傳出來了熱鬧的聲音,才感覺家里活了過來。
那天的晚飯很好吃。
直到現在——哪怕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唐辛辛也依然記得。
而記的最清晰的,是她碗里名叫‘排骨冬瓜湯’,但實際上全部都是滿滿排骨的排骨冬瓜湯。
她的父母商量了什么她不得而知,只知道他們在吃飯的時候宣布了一個‘政策’。
她擁有在周日不去學校的權利。
那天晚上好漫長啊,唐辛辛把自己攢了一個月的電視劇全部看完了,結果時間才剛剛來到九點鐘。
雖然第二天早上她要在冬日刺骨的寒風里五點鐘起來,自己坐公交車去學校,但唐辛辛依舊覺得幸福。
......但很奇異的是,明明在之前那么抗拒在周日晚上去學校的她,在經過那一晚之后,卻很少行使自己的這項權利。
據唐辛辛不靠譜的記憶回憶,好像整個中學也就請了六次假。
當時的她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長大后的她卻明白了。
因為當時的她,在靈魂上感受到了安定。
沒有什么能比來自家的愛更能給人生活下去的勇氣,而在離開家人的日子里,需要用這些勇氣來抵御外界的侵擾。
勇氣和愛,其實是消耗品。
而顧建軍現在馬上就要從家里離開,前往部隊,最少也要幾個月的時間才能回來。
雖然他以前也是這么過來的,但唐辛辛不是那種因為‘以前都是這樣的,怎么結了婚就矯情’論的支持者。
她認為,如果結婚前還一切都和結婚后一致,自己孤軍奮戰的話,那就不要結婚好了。
——當然,這件事情也是對人的,因為顧建軍就是從一開始便毫無保留的對她好,所以她才會想著用父母之前交代她的方式來對待顧建軍。
所以顧建軍離家前的兩天半,唐辛辛都不準備來上班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和劉麗分享了一個韭菜盒子,等到下班,唐辛辛領著回去找可以用來分享圖書的任務就回去了。
林娟這兩天沒有來上班,但是顧建軍依舊還是接送唐辛辛上下班。
據他所說,那個犯罪團伙被他們抓到當做典型處置了之后,城里的風氣會好上很長一段時間,不過也擔心唐辛辛害怕,所以還是會來接送她。
唐辛辛自己倒是很詭異的不害怕,也可能是因為她知道無論什么時候,她其實都還有個最大的后手這件事情。
大不了就直接消失在人家面前,鉆到空間里面去。
對方又不知道她有空間,哪怕到時候嚷嚷出去也沒有人會相信的。
家里有肉有菜,唐辛辛難得的沒有在供銷社買任何東西就回家去了。
回到家后看到院子,唐辛辛愣了一下,驚喜地喊道:“院子已經鋪好了?!”
說來慚愧,雖然說是兩個人一起鋪的院子,但除了第一天她有上手幫忙,之后的活都是顧建軍一個人干的。
這也讓唐辛辛再一次的認識到她不適合重體力勞動,就光蹲在那里干了不到兩個小時,她第二天的腰腿都是酸的。
很明顯的缺乏鍛煉,但是她不準備改。
顧建軍不僅把院子給鋪好了,并且還把院子的殘料都給清理干凈了,現在整個院子看上去干凈又整潔,很好的滿足了唐辛辛微微的強迫癥。
“我和麗姐換班了,這兩天先不上班了。”唐辛辛換了身衣服,出來和顧建軍說道。
現在外面的路土大,唐辛辛每天干干凈凈的出去,回來的時候卻總是灰頭土臉的,衣服再愛惜也會有灰,所以她都是回到家后就換一身干凈的衣服,睡覺的時候也會換上睡衣。
不過......雖然形式上是喊睡衣,其實也就是一件穿舊的圓領短袖汗衫和一條薄的長褲。
唐辛辛其實倒是想要穿短褲,更涼快,但這會沒人穿短褲,她買都沒辦法買,想要做一條她又沒這個手藝,于是就耽擱了。
讓她比較慶幸的是,顧建軍沒有嫌她事情多,在她說了他上床的時候要換一身睡衣后,就聽話的照做了。
“你們要坐多久的時間的火車?”唐辛辛好奇的問道。
她還沒見過這個時候的火車呢。
顧建軍:“差不多四十個小時。”
唐辛辛咋舌,可真久。
她坐過最遠的火車也就才七個小時,坐的她頭暈腦脹,從來沒感覺七個小時那么漫長過。
四十個小時......幸好他們是臥鋪。
顧建軍的票已經買好了,是村長兒子排隊去買的,現在的臥鋪不是一般人能訂的,但是他們帶了一個人,所以上面給開了介紹信,不用走后門也可以開,錢也不是他們出。
要不然誰出個任務都搭上半個月的火車票錢,恐怕坐幾次火車就上不起班了。
“你要不然再帶一條床單過去?”唐辛辛猶豫的問道。
現在火車上的被子枕頭都不是免費的,都是要另外支付錢才能用的,但不買的人也不多,畢竟這會能坐火車臥鋪的沒幾個窮人。
但唐辛辛在意的不是錢,是衛生。
聽說現在的列車臥具可不怎么干凈。
枕頭太大沒辦法帶,帶一條床單蓋在上面應該沒事吧。
顧建軍搖頭:“還是算了,不搞特殊。”
他沒說的是,其實在火車上,他要和唐潘子兩個人一起負責和他們同行者的安保,他應該沒有多少睡覺的時間。
想到這次的任務,顧建軍的思緒回到了他回家探親前,被師長喊去辦公室的那天。
作者有話說: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