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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賢不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妖物自討沒趣,看了一眼,走了。
天空之下,文賢就這樣拖著長長的黑發坐在地上,她那長舌在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收了回去。偶爾路過幾個人,見了她,好奇地低頭去看,這一看不要緊,卻發現是熟人。
“小六媳婦?你披頭散發的坐這兒做什么,像什么樣子?快起來。”伸手去扶。下一刻,卻被如瀑般的黑發纏上,活活絞死。
另外的人見了,渾身血液恍若瞬間凝固,下意識想逃,卻猛然發覺自己腳似千鈞重,動也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文賢起身,一點一點向他們走來。
沙……沙……
隨著文賢拖著長發走來的每一步,他們腦內都會不約而同飛速閃過一段走馬燈,可身體卻怎么也動不了,或許是驚慌到一定程度致使的僵硬,叫他們只能瞪著眼迎接死亡降臨。終于,有人克服了恐懼,轉身想逃,可卻在轉身的瞬間,被黑發絞住,咔嚓一聲,化作血霧。
文賢抬起眼,摸了摸身上的血液,迸發出一種兇惡滿足的光。身前,路過的幾人皆已化作血霧碎塊,好不駭人。可她卻恍若未覺,自顧自向家的方向走去。
“阿妹……他們要賣你……是嗎?”
這邊,耿秋外出會友一日,回來,卻不見褚伯逸身影,難免焦急,逮住府上侍女便問:“瞧見姑老爺沒?”
“沒瞧見。”
她又逮住管事:“姑老爺回來沒?”
“沒呢。”
突然間,耿秋就有些茫然了,回想起褚伯逸出門時的情形,顯然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她們成親許多年了,不是不知道修士的兇險,年輕時,屋子對面住著一戶走鏢人家,常常數日不歸。其實她早就習慣了對面沒人的空宅,直到某一天,突然來了一批人,身后跟著好幾輛車,上頭拉著的全是蓋著白布的人。他們出事了。據說是走鏢時遇見了一伙山匪,技不如人,死了。就雇主家的少爺還活著。
那之后,那座宅子的牌匾紅漆就開始松動,整座宅子肉眼可見的荒廢下來。明明主人在時也不長住,可就是有活人的氣息,不像后來,陰森森的。時間久了,都沒多少人敢靠近哪里。而她,也逐漸不習慣空蕩的對面。
夜幕降臨,耿秋就那樣呆坐在堂前,望著漸黑的天空,期盼那道熟悉的身影如多年前一般從天而降。
可,長夜即盡,終究沒能等到那人。
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想起那人的誓言。
“只要你在,我就絕對不會離開你。”
“那若是有急事呢,你的師門親友都不要啦?”
那人沉思片刻,道:“那就以一日為期。”
耿秋緩緩起身,身體因久坐變得麻木。她最后望了眼天空,“一日已到,我不等你了。”
“你說你不等誰了?”
身后,久違的聲音響起,耿秋驚喜地回頭:“你回來了!”
“對啊。”那人笑容蕩漾,“你方才說你不等誰了?”
耿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嬌嗔:“你說呢?這都一日了!”
褚伯逸一把將耿秋摟緊懷里,深深嗅著她的發香:“胡說,哪里一日?昨日不是辰時出的門么。”
耿秋道:“我不管,你就是失約了。”輕輕捶著褚伯逸的胸膛,卻忽然聞見一絲血氣。“你受傷了?”她抬起眼。
褚伯逸頓時裝出一副柔弱的樣子撒嬌:“對啊,可疼了。”
果不其然,耿秋一下子便急了,哪還管褚伯逸失沒失約,著急忙慌便要去拿藥。而褚伯逸呢?則是站在原地不動,看著耿秋的身影遠去。直到徹底看不見耿秋,他才換了副表情,惡狠狠低聲罵道:“好個崔婉兮啊,我看著小弟的面子才去幫你,結果利用完就不管我啦?我可是被追殺了一夜!”
哼哼兩聲:“下次非得報復回來。”罵完,身子一歪,弱柳扶風地找耿秋去了。
易城外,或許是冥冥身死,周遭的妖魔少了,法寶又重新有了反應。崔婉兮帶著魚憐相順著指引一路來到易城。城門口,行人來往絡繹不絕,地攤自城門外一直延伸至城內,整座城內,除去大路中央行人,其余地方,幾乎都被攤販填滿,而地攤之后,就是一排排緊密相依的店鋪門面。
崔婉兮和魚憐相一直往里走,直到臨近城西的一條巷子,攤販才漸漸減少。她們轉過巷口,耳邊頓時清明了,攤販的叫聲一下就被遠遠甩在身后,直到再也聽不見。
這條巷子盡頭,是另一條大道,在這里,大多建筑都是居住所用的宅邸,而且一眼望去,幾乎都是如意門,甚至有些還增設有磚雕,瞧著便富貴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