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臟兮兮的?
崔婉兮魚憐相二人聞言一愣,低頭一瞧,可不正是臟兮兮的么?大抵是她二人接連趕路,除了尋藥便是斗法,使得一身勁服染上了不少污垢。
不過魚憐相衣著色深,倒是不太看得出來。相較之下,崔婉兮的狼狽就比較明顯,一襲粉衣色塊不均,部分暗沉,部分明亮,瞧著便覺得可憐可悲可嘆,怎只得一句凄苦耶?
這時,湊得近的一位婦人伸手扯了扯崔婉兮衣裙的下擺,將其擺在眾人眼前,道:
“是啊,你瞧瞧,她這身上的布料柔順舒適,可不像是窮苦人家的孩子。但這布東碎一塊西碎一塊的,怎么瞧都覺得破爛,怕不是撿的旁人不要的?定然受了不少苛待,連件像樣點的新衣也沒有。”
破爛?
崔婉兮聞言不自信地瞥了眼下裙,見上頭不過只三兩裂縫,該是什么時候劃爛的,但何至于稱一句破爛?
任她心下腹誹,面上卻很是配合,依言頻頻點頭。
大娘到底心軟,加之周遭眾人勸說,終是開口:
“姑娘,不是我不愿意,實在是對這一帶來說,周家冥婚那事太不吉利了。”
她長嘆一聲,壓低了聲音:“周家算是鎮上相對富足的一家了,但這世上比他們富足的人家多了去了,比他們有錢的也多了去了。那時候,他們家有個寶貝閨女,長的冰雪聰明,配上他們較好的家境,不知道叫多少人羨慕嫉妒啊。但到底福氣不夠,邊上易城的官老爺有位公子,年紀輕輕便去了,官老爺怕他孤魂一個在底下孤單,到處找人配冥婚。嘿,這官老爺也是個挑嘴的,多少方去世的女孩不要,非要周家那活得好好的姑娘。偏生這周家姑娘也是個犟的,推脫拒絕不成,竟是一把大火燒死了自己全家,道是死也不從,若非要她,就帶著她燒焦的尸體去吧。”
崔婉兮聽得目瞪口呆:“這般剛烈?竟連家人都不放過?”
大娘諱莫如深,左瞅瞅右看看,道:“你覺著可能嗎?周家家宅一向和睦,倒是那場大火后,易城那位官老爺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具女尸,與他兒子結親。夜半三更,棺材蓋開,正是一具燒焦的女尸。”
崔婉兮震驚:“是官老爺!”
大娘伸手攔道:“小聲點!”又道:“自那之后,官老爺一家陸陸續續都死光了,連帶著當年沾手這事的不少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我們這邊有個做陰媒,也死了。明明是淹死的,撈上來全身上下一點浮腫都沒有,反倒是一身焦黃,不像是淹死的,像是燒死的。”
唏噓:“嘖嘖,真是孽造多了,報應來了。”
崔婉兮道:“這些人死,會是周家小姐回來復仇嗎?”
大娘道:“那不然?肯定是啊,不然好端端的怎么都死了?行了行了別說了,我就告訴你這么多,倒也不是想叫你效仿周家小姐一把火燒死你那繼母。直叫你盡管放心,惡有惡報,你那繼母那樣待你,活不久的。至于冥婚,咱這一帶,出了這種事,誰還敢干啊?”
嘖了一聲,上下打量著崔婉兮與魚憐相兩人:“說起來,你們是打哪兒來的?”
崔婉兮指了指白云山的方向:“白云山那邊來的。”
大娘道:“哦,白猿山,那好遠的。”
旁邊有人糾正:“是白云山。”
大娘笑了笑,道:“嘴瓢了,白云山,白云山。那也不近了,過去得一天呢。”神色關切:“你們這樣過來,該走餓了吧?要不要去我家吃點?”
崔婉兮道:“謝謝大娘,不過我們得繼續趕路,就不叨擾了。”擺擺手,帶著魚憐相離開。
大娘的聲音還在后面響:“真不吃點?天快黑了,兩個小姑娘不安全吶!”
崔婉兮回頭:“謝謝大娘,我們不餓!”
大娘:“那不安全吶!”
崔婉兮:“沒事!這位姐姐家是走鏢的!功夫好!”
崔婉兮與魚憐相走在鄉徑上,望了眼身后漸遠的村落,湊近低聲盤算著這所謂的惡鬼復仇,道:
“你覺得,真的有鬼嗎?還這樣大張旗鼓的鬧事殺人。會不會是什么妖魔作亂,人們卻將它歸為厲鬼復仇?”
魚憐相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生人亡魂一般會歸于冥水,縱使有心結未了者化鬼,也不該與凡人共處一間。修行者不得插手凡間事是因果約束,亡魂厲鬼不與人間交合卻是大道法則。”
崔婉兮道:“若真是妖魔作亂,你說,會不會跟冥冥有關系?”
魚憐相道:“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我覺得,還是本地妖魔的概率更大些。那個冥冥看著不像是會主動找事的。”沉默片刻,補了句:“除非是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