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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nèi),燭火搖曳,紅綢綴著金鈴,一摞又一摞奇珍堆在墻角。付語嬈內(nèi)心一陣復雜,她實在搞不懂魚憐相。要說這人能狠心刺死閑明曉,背棄師門,該不是個什么良善之輩才對。可今時今日,此間種種,無一不彰示著她對仙花的重視。她是真的很喜歡這株花,那是一種不帶利用、純粹的喜歡。
可,為什么呢?
付語嬈不懂。她本以為魚憐相強求仙花是為了它的能力,可今日一看,至少幽蓮谷外千萬里,無妖邪敢不聽從魚憐相之令,既然如此,仙花的能力于她而言便是可有可無。那她還要?
退一萬步看,就算魚憐相單純是為了惡心天瑤山,可一份名錄加一份契約,這樣的代價也未免太大。
魚憐相,實在是個很奇怪的人。
月色寂寥,魚憐相將付語嬈帶至閣樓后,遲遲不歸。起初,付語嬈不確定這人何時回來,為避免魚憐相突然出現(xiàn)叫她措手不及,只得耐著性子等她半晌,可眼瞅著夜色漸深,那人卻一直沒有過來的跡象。
大抵是不會來了,她如是想。抬手,掀開頭上鮮紅帷幕,環(huán)視一周,見梳妝臺靠近窗戶,位置正好。三兩步走了過去,一把推開上頭各類珠釵,將仙花穩(wěn)穩(wěn)當當放置其上。
“今天就先委屈一下,天亮后我再找個地方種你。”付語嬈靠近仙花,放緩了聲音,生怕驚著仙花,叫它不高興。
那仙花本舒展開的花瓣經(jīng)歷一日疲憊后,早已萎靡,中心時常亮著的白芒不知何時變得黯淡,此時聽得付語嬈言談,也不過微微晃了晃細藤,端的一副有氣無力、將死未死。
付語嬈見狀,大驚,四肢百骸宛如雷擊,這狀態(tài),哪還等得到明天啊?當即焦急低哄:“不不不,我現(xiàn)在去種你,我現(xiàn)在就去種你!你堅持住!”猛地抱起仙花,嗖地一下翻窗而出,竟是急得連門都顧不上走了。
空氣中,絲絲草木氣息闖入鼻尖,付語嬈踏著草叢飛躍而去,發(fā)出陣陣摩挲聲,在這寂靜夜色中格外分明。
怎么沒有妖魔?付語嬈心中奇怪。明明白日那樣多妖魔,可此時此刻卻是一只都不得見。
吧唧一聲,仙花腦袋突然一歪。
付語嬈聞聲一驚,寒意直沖心頭,叫著:“你別死啊!”也顧不上妖魔不妖魔了,只急著尋一處庇蔭涼爽之地。
黑夜之中,唯有天際月光微亮,付語嬈從山這頭跑到山那頭,越跑越覺得眼熟,這里的地形布置,未免和天瑤山太過相像了些。
既然如此……那她知道哪里適合種植仙花了。
暗夜之中,隨著距記憶中那處愈近,忽地,輕風拂過,一絲花香襲人。付語嬈乍然停步,凝神前行,豁然開朗——一片紫紅入眼,繁花似錦、芳香馥郁。
這是……
鐵線蓮!
付語嬈立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
“你是誰?”
身后,忽地一道清脆女聲。
付語嬈猛地回頭轉身,卻見一紅衣少女,艷麗明媚。其身上氣息與腳下這片花海一般無二,妖氣肆意,是鐵線蓮化形而成的花妖。
明曉先是望著付語嬈,可隨著她轉身,目光陡然被付語嬈懷中的仙花吸引,見懷中花萎靡不振,頓時緊張起來:“她怎么了?是要死了嗎?快些給我吧,我替你尋一處好地方。”說著伸手去接。
付語嬈警惕,護了護仙花,道:“仙花怕生人,不如姑娘帶我去吧。”
明曉接了個空,訕訕收回雙手,失落道:“好吧,你跟我來。”起身引著付語嬈去花海后某一處,停下,指著道:“就是這兒了,這是阿相專門為她留的地方。”
付語嬈不露痕跡瞥了眼四周,雖說天黑看不太清具體位置,但憑著她對天瑤山的了解,如果幽蓮谷是按照天瑤山設計的,那此時她腳下這一片,就是起初仙花在天瑤山時的位置。
是她有意設計的么……
付語嬈一時說不清自己心里是個什么滋味,只覺得復雜極了。
“快種下吧。”明曉開口,轟的一聲,率先動手轟開一個坑洞。
付語嬈收回目光,咔擦一聲,擊碎了仙花外頭那白色玉盆,又小心翼翼撥開碎片,理了理根部泥土,輕手輕腳將其種下,過程中,卻是時不時地掃向明曉。倒是難得一見鐵線蓮化成的花妖,瞧著年紀不大,但周身氣息不弱,看著修為不俗的樣子。
“你方才說阿相,是魚憐相魚谷主嗎?”付語嬈問到。
明曉點頭:“對啊,你是阿相說的賈花匠吧?我也是花哦,你能不能也幫我護理一下啊?”
付語嬈道:“這得看情況了,不過我看姑娘修為不俗,應是無須旁人護養(yǎng)。”
明曉聞言,霎那紅臉,頗有些羞赧:“其實我這修為不是我自己的,是阿相的。阿相覺得我修行太慢,渡了點修為給我。所以……”說著不好意思地抬眼瞥向付語嬈:“能不能麻煩你……”扭扭捏捏,欲說還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