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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語嬈:“……”
相顧無言。
“乖啊,聽話,去多買些絹花回來。”終是付語嬈敗下陣來,連哄帶騙:“聽說錦繡齋最近新上了一批絹花發簪,是以前沒有的款式,你去看看,選一些回來。”說著強硬地將手上的錢袋子塞進未稀手中,看了看,片刻,許是覺得不夠,又將自己腰間掛著的荷包摘了下來,一并塞給了未稀。
末了,揉了揉未稀的腦袋:“再見。”揚長而去,獨留未稀瞠目結舌。
這廂,山頂,眾人搓手頓足、抓耳撓腮,皆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雖說屈彌已傳訊而去,可一來他們并不知對方身份,萬一對方不愿,豈不是前功盡棄;二來魚憐相為人陰晴不定,若是屆時花匠抵達,她依舊挑三揀四可該如何是好。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不知不覺竟是到了黃昏,可屈彌處卻是遲遲不得回音。
“屈掌門……”有人耐不住性子。
“等。”屈彌打斷,半閉著眼。他能感受到,付語嬈已經收了傳訊,此時不回信,想必是在來的路上。不過……
思及至此,他悄然瞥了眼魚憐相,這人一身紅紗帷幕,隱約可見里間一身大紅華服,各類珠寶玉石懸于身側,叮鈴作響。未免太招搖了些。他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腦中不禁回想起幾百年前魚憐相參加仙門大比時的寒磣穿著,心里納悶:什么時候這么有錢了?沒聽說過她那塊有礦山啊。
抬眼,又見魚憐相身后步輦,亦是紅紗遮蔽,血紅的琉璃珠一串又一串,數之不清。紅紗之下,金黃的步輦透著絲絲香氣,不知是哪兒弄來的仙木與黃金,瞧著至少滋養過百年。招搖,實在是招搖。
萬籟俱寂。
遠處,乍然驚現一道女聲:
“屈掌門,我來了。”
聲音不大,卻清楚傳進了在場所有人耳中,清冽冷清,又帶著幾分靈動。
眾人回首,只見一人一襲白衣,其上紫花交纏,淡雅中多幾分嫵媚,正是付語嬈。
“這是?”眾人又紛紛回望屈彌,等著他介紹。
不想,還不等屈彌開口,付語嬈便說到:“見過諸位,我名……”說著,她頓了一下。
她以付語嬈之名與魚憐相見過,此時她還不能肯定魚憐相是否知道她的偽裝,保險起見,或許換一個名字會更好。
“賈浮云。”想著,她開口道。賈,同假;浮云,意飄渺虛無。合適。付語嬈心下自得,面上卻是不顯。
“呵。”話音剛落,人群之中,帷幕之下,一聲輕笑傳出,隨即魚憐相的聲音響起:“賈浮云,真是個好名字。”
付語嬈望去,見魚憐相抬步走來,愈來愈近,直至她眼前,低頭,溫聲道:“想必你就是屈掌門為我尋的花匠罷?”說著,有意加重了“花匠”二字。
付語嬈面不改色:“對,我就是屈掌門親尋的花匠。”
魚憐相隔著帷幕,靜靜瞧著眼前人,面容白凈,可謂膚若凝脂、白玉無瑕,倒不似那農家女風吹日曬,斑駁深邃。“好看。”她情不自禁低聲道。
“嗯?”付語嬈有些沒聽清,只依稀知道魚憐相開了口,“鎮邪真仙方才說什么?”
帷幕之中,隱約些許笑意傳出,緊接著,只聽得魚憐相冷冽淡漠的聲音:“我說,去,將那株花抱來,你隨我回去。”語氣不可謂不高傲。
付語嬈沉默,就知道這人腦子有問題,她明明聽見她笑了。
無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眾目睽睽下,付語嬈只得依言抱走屈彌懷中的花盆,走到魚憐相跟前。可下一刻,還未等她反應過來,突然入眼一片鮮紅,遮蓋了視野,竟是魚憐相將頭上帷幕給了她,長至足尖的帷幕帶在她的頭上,將她與懷中花株遮了個嚴實。
“花匠與花,我便一并收下了。”魚憐相的聲音在跟前響起。
周遭眾人對視一眼,暗戳戳盯著魚憐相手中名錄,又悄然拿出一份契約文書。
魚憐相睨了一眼,不屑冷哼,將手中名錄隨手一丟,又揮手拿起契約文書掃了兩眼,筆墨流轉,瀟灑留下名姓。與此同時,幾道繁復的紋樣自契約而出,分別沒入周遭諸位仙家大能掌心,以及魚憐相掌心。
這類契約出自太古時真仙,其上紋樣乃是一種詛咒,雙方一旦立下契約,便相當于自愿帶著詛咒度過余生。而這一生,一旦某一方主動違背契約,詛咒便會生效,輕則業火焚身,至死方休;重則萬蟻嗜魂,不死不滅。
“你都不仔細看看?”付語嬈問。只覺這人實在太過狂悖,自大又自負。
魚憐相聞言,驚奇一聲,扯了扯嘴角,緩緩靠近付語嬈,皮笑肉不笑:“賈花匠,你可是仙門人,我不看不該是正合你意?”
“……”付語嬈不知道這人又發什么瘋,只道:“你這會不仔細瞧瞧,日后可別說我仙門算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