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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彌道:“不是算了,實在是不忍心看到諸位再因我天瑤山門內(nèi)事物受到連累。這些年,諸位的恩情我天瑤山銘記于心。連累諸位百年,是我天瑤山的罪過。可如今就連覓閑道人都已不幸遭難……”
“夠了!”默娘子厲聲打斷:“說來說去也就這些話,真是掌門當久了,總愛東拉西扯,沒個準信!”
屈彌訕訕閉嘴,暗自翻了個白眼:是他想說的么?不是默娘子非拉著他說的么?
再者,他不是說了么,叫你們別管了。可這話說了這么多年,有人聽嗎?尤其是霜汀宗,非跟魚憐相過不去。不過……思及至此,他暗自瞧了眼默娘子,記憶中,默娘子的脾氣沒這樣犟才對,可今日她一反常態(tài)……
總覺得有鬼。
果不其然,下一刻,笑得一臉和善的歸訴真人便出現(xiàn)了。
屈彌見狀,哪還有什么不懂?這是聯(lián)合起來給霜汀宗唱戲來了。他暗自搖了搖頭,悄聲隱沒于人群。
只見歸訴真人先是對著眾人一一頷首,隨后便朝默娘子道:
“怎么幾年不見,脾氣這樣大了?依我拙見啊,其實我們完全沒必要跟魚憐相斗啊。”
“試問各位,魚憐相這一百年來可有主動作過什么亂?害過什么人?別說仙逝的覓閑道人和往日慘死的諸位了,她們的離世,完全是自己太過激進的緣故。那魚憐相也不過是為了自保罷了。”
“諸位也知道,覓閑道人死后,魚憐相不僅恭恭敬敬將尸身送了回來,更是親自為她換上了一身干凈整潔的衣裳,這說明什么?說明魚憐相對仙門依舊是存有一分敬畏之心的啊。我們與她還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啊。而且……”
說著話鋒一轉(zhuǎn),面上帶了幾分算計的笑意:“這魚憐相說到底也曾是天瑤山中人,墮仙也是仙,魔頭也是頭。那既然是仙,我們不妨給她個尊號,就遙尊其為鎮(zhèn)邪真仙,如何?就讓她守著自己的地盤過日子去罷,也免得我等再有無謂的損傷。”
先前那痞里痞氣的小子也接話:“鎮(zhèn)邪真仙……倒是個好名號,這名頭一出,無論魚憐相接是不接,只要我們表現(xiàn)的名副其實些,再順水推舟一番,何愁動搖不了她與妖魔的關(guān)系?屆時,她孤身一人……不,孤身一魔,再強,又能掀起什么風浪?”
霜汀宗反駁:“萬一魚憐相鐵了心不接呢?”
那小子道:“你以為妖魔都是傻的?我們的態(tài)度這樣明確,她不要也得要!她本就是仙門出身,你以為她與妖魔之間的關(guān)系是那樣堅不可摧的么?除非,她真的徹底與我們撕破臉!但她敢嗎?雖說她實力強盛,但她真的敢同時對上所有仙山嗎?說到底,這些年仙門與她之間的爭斗,都是仙門自找的!若是再一意孤行,不知還要多出幾個霜汀宗!”
此言一出,霜汀宗眾人面上頓時變得五顏六色,精彩極了。底下眾人也齊刷刷地愣在原地,似是沒想到這人會這樣直白,皆暗自瞧著默娘子臉色,等著默娘子發(fā)話。
只見默娘子糾結(jié)一陣,又嘆息一陣,仿佛在經(jīng)歷著什么激烈的思想斗爭,最終,為難地輕嘆一聲:
“可惜,如此一來,怎么對得起覓閑她們?但時至今日,這位小兄弟說得確實在理,歸訴說得也不無道理……唉,這叫我該如何是好呢?”
該如何是好呢?默娘子一邊念叨著,一邊狀若無意瞥向霜汀宗主事者簇影,“該如何是好呢?”她又無意似得輕聲念叨一遍。
這下,霜汀宗眾人哪還有什么不懂的?
感情這一出全是沖著她們來的。虧得她們還以為這默娘子多仗義,如今情形居然還愿意站出來聲討魚憐相,沒想到竟是一早便打好了算盤,一唱一和就這樣將霜汀宗架上了道德制高點,直叫她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硬著頭皮同意言和,還平白擔了罪名,受一肚子氣!
反觀這些人,一個二個惺惺作態(tài),討伐的時候作勢憤憤,一見討伐不成,當即倒戈。只可憐她霜汀宗耗盡心血,竟是落得了這樣一個下場。
實在叫人悲憤!
簇影有氣難咽,卻也只能硬生生吞下:“既然都這樣說了,我們還能說什么,如諸位所愿。”手指攥得嘎吱作響,怨恨地盯著堂下,“諸位見了也見了,拜了也拜了,不如就此離開,我霜汀宗,不歡迎你們!”
憤怒地擺手示意堂下弟子:“送客!”
不過片刻,仙門眾人便烏泱泱一齊被霜汀宗趕了出來,可不狼狽?
多數(shù)人深覺無顏,皆低著頭麻利地離開了,不敢在門口多停留片刻。
可那話最多的痞氣小子卻毫無愧色,反而笑嘻嘻走到默娘子身邊,吊兒郎當?shù)卣f到:“默前輩,得罪啦。”
默娘子冷笑著瞥了他一眼,道:“好小子,我記住你了。”揮袖躍上云端。
那小子還在后頭喊:“榮幸之至啊!”
霜汀宗內(nèi),氣氛凝重,迎面而來的沉重壓得人喘不過來氣。就在外人離開后不久,一名白衣女子姍姍來遲,周身墜著的幾枚紫色寶石隨著她的動作輕晃,推開門,發(fā)尾的藍紫發(fā)帶隨風飄動,驚起了堂內(nèi)的諸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