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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有點(diǎn)喘不過氣了。”

暴雨嘩啦，時(shí)而伴著幾陣?yán)茁曓Z鳴，與此同時(shí)，天際電光閃過，給了這片天地一瞬間的光亮。穗仙姑越過洪水，焦急地尋找著。可奈何暴雨掩蓋視野，叫她遲遲尋不到人。

“該死！”穗仙姑低罵一聲，向上抬眼，密不透風(fēng)的雨珠紛紛墜落，混沌的天空盡顯危險(xiǎn)。她終于忍無可忍，一揮手將所有雨水止在空中，抬手一震，瞬間烘干這片天地的雨水。事到如今，她實(shí)在不想管那什么修士仙人不得干涉人間萬事、自然天災(zāi)的禁令了。往后余生，管它什么因果懲罰，全朝她來罷。

另一側(cè)，正摟著人往岸邊游去的付語嬈忽覺身下渾水躁動，下一刻，便感覺到自不遠(yuǎn)處而來的那一股澎湃氣息，大驚。

隨著雨水消散，又是一道法力振動，直穿云霄，擊破了黑壓壓的一片烏云。陽光漸露，落在水面泛起陣陣波光。

那是希望的光。

國民感受到空中那久違的溫暖，紛紛離開庇護(hù)所，向外走去，抬頭，便見晴空萬里。

付語嬈遠(yuǎn)遠(yuǎn)眺望著山頂那人，目光開始變化，一股異樣的情緒在眼底翻涌。

世間萬物各有其命，無論是仙妖人魔，皆有自己的路要走。按世間常理，人獸凡物為萬物之源，吸收清氣者為仙，合聚污濁者為魔，自然開化者為靈，執(zhí)念纏身者為鬼……其中凡物最弱，壽命短暫不說，力量也是十分渺小。且不論因果循環(huán)、功德罪業(yè)，便是說這懸殊的實(shí)力差距，修士也不該輕易插手人間事。畢竟所謂牽一發(fā)而動全身，若是人人都能隨意插手旁事，這天下豈不是要亂套？

斐亭國暴雨洪水，本就是命中大劫，若是不出意外，今年該是斐亭國消亡之時(shí)，但經(jīng)由穗仙姑一插手，強(qiáng)行保住了本該消亡的斐亭國，助其茍延殘喘，這已然是行事大忌，可她卻毫不理“度”之一字，依舊我行我素，甚至行大法干涉天氣。

實(shí)在是……

付語嬈嘆了口氣，將懷中人帶去高處，轉(zhuǎn)身繼續(xù)救人。暴雨雖停，但洪水未退，她還有很多人要救。

齊棋領(lǐng)著小妖落在水面，感覺到另一側(cè)熟悉的法力，雨水驟停，陽光初露，他便心知不妙。果不其然，待他順著氣息尋去，便見到穗仙姑此刻正孤身一人，面朝已成汪洋的陸地，那背影卻是怎么看怎么悲戚。

他顫抖著雙手，緩步上前，喉間滾著哀傷，不可置信：“師父……”

穗仙姑聞聲，不動，只平靜道：“水里還有很多人，你去幫語嬈把人全都救上岸。”

齊棋低頭，悶聲：“不是答應(yīng)了，不意氣用事么……”

穗仙姑聲音飄渺，聞言只回了句：“人生能有幾回縱。”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任是齊棋也無可奈何。

聽著身后腳步聲，穗仙姑止雨時(shí)滾燙的心也終于徹底寧靜下來。她目光悠遠(yuǎn)，似是想要越過水面，透過天水交界處看到什么。她看的是過去？是未來？還是此刻捉摸不透的命運(yùn)？

無人知曉。

齊棋與付語嬈一言不發(fā)，麻木的撈人、救人，哪怕遇見了，也不過抬頭對視一眼。小妖初來乍到，不清楚狀況，被齊棋帶去國民聚集的地方后，無所適從，只能盲目地跟從幾個年歲不大的小少年。

其中有一個，見著外人了最是熱情，嘰嘰喳喳拉著小妖說個不停，據(jù)說，他姓桑，幼時(shí)喪父喪母，連個正經(jīng)的名字都沒有。

洶涌的水面變得平靜，肆虐的洪水逐漸停息，所有人站在岸上慶幸著劫后余生。齊棋不知何時(shí)來到了付語嬈的身邊，跟著坐下，苦笑一聲：“我走的那天，洪水才淹沒莊稼，這才多久，就成了這樣。”

付語嬈道：“天意如此，大道無情。”

齊棋道：“可她從不是循規(guī)蹈矩之人。”

雙雙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聽得齊棋鄭重道：“這次，多謝你。”

付語嬈輕嗤一聲：“都是為了自己，有什么好謝的。”

齊棋抬眼，遠(yuǎn)處，穗仙姑仍一個人立在山頂，身姿縹緲，若即若離。轉(zhuǎn)頭，似閑談般道：“聽小桑說，你要拜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