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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生手足無措,眼眶一紅,連連道謝。
下一刻,便見齊棋手一揮,就將所有糧袋收進了一個錦囊。臨走時,又被羽娘強塞了幾壺藥酒,只道是她新制的,務必請齊棋嘗嘗。
竇家莊家大業大,兒女也多,內里明爭暗斗,幾個繼承有望的公子小姐為了討得竇老爺開心,時常奔走在外。
這不,齊棋鄒公二人走著走著,便遇見幾人,衣著綾羅,瞧著便是非富即貴。
鄒公也是眼尖,遠遠瞧見便揚起笑,朝齊棋介紹道:“遠處為首那人便是竇家小公子,近幾年接手了不少家里的生意。”
待走近了,熱情招呼:“竇小公子!”
竇家小公子竇亦聞聲側目:“哎,這不是鄒公嗎?”
鄒公嘿嘿一笑:“公子說笑了,在您面前,我哪擔得起這個‘公’字呢?您還是喚我老鄒吧。”
竇亦吹捧:“不敢不敢,您鄒公的威望名聲哪是我小子能比的,如今寧陽城下誰家生意不靠您?還是得稱鄒公,不然叫我家知道,該叱我無知啦。”說著看向齊棋:“不知這位是?”
鄒公介紹:“這位是齊老哥,來買糧的,要的很多,就是不知小公子能不能做這個決定?”
竇亦眼光一亮:“很多?具體多少?”
齊棋道:“全部。”
竇亦一樂:“鄒公這是財神上門,來送生意了啊。竇家莊的糧您還不清楚嘛?今年收成好,寧陽城外幾個糧倉全是滿的。齊老板您也是趕巧了,再遲幾天我們可得運到外地去了。”
說著湊近了幾分:“我們也不收您多的,給您降一成的價,就當交個朋友。”
就在這時,徐家娘子氣喘吁吁地跑來,顯然是趕了許久的路,見面便道:“鄒公啊,可算找著您了,城里那幾家的余糧全叫一個小姑娘買去啦,沒剩的啦。”
聞言,鄒公心下一驚,轉頭果然看見本一副和氣模樣的竇亦轉了轉眼珠子,眼中迸發處一股獨屬于商人的精明:“要這么多呢?齊老板這是有門路?最近哪里缺糧?”
齊棋輕笑,一眼看穿:“竇公子莫不是想趁此……坐地起價?”
竇亦打了聲哈哈:“哪里哪里,只不過齊老板想要用我們的糧發災難財,不合適吧?”
搓了搓手指,悄咪咪道:“好歹……透點風聲,交個朋友嘛。”
齊棋面色微冷,后退一步拉開距離:“并非是齊某不愿說,實在是距此地甚遠,便是說了,只怕竇公子也賣不過去。”
竇亦臉上也有些難看了,冷了目光:“齊老板這是鐵了心不肯說了?那就抱歉了,賣不了!”
眼看氣氛緊張,一觸即發,鄒公忙一腳橫插其中,先是安撫齊棋:“老哥勿怪,待我與他說道說道,今日定不會叫您吃虧。”
又轉頭朝竇亦使眼色,撐著笑容:“竇小公子,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呢?”
竇亦看著瘋狂朝自己使眼色的鄒公,心底隱約有些不安,這才順著鄒公的眼色仔細打量起齊棋,一身蓑衣,隱約有些水漬。低頭,又見齊棋挽著褲腳,頓時,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暗道不妙,這人只怕是仙家。登時有些懊惱,但面上還是不顯,斟酌片刻,道:“齊老板,我竇家莊吃老百姓的用老百姓的,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天不是地,而是莊子里外數不清的人!你若是一言不發就想拿我家的糧坑別處的人,那不好意思了,不干!”
話音落下,周遭眾人頓時像是被什么擊中了,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儼然一尊尊泥塑。
竇亦偷偷瞄著齊棋的臉色,果然柔和了些。
良久,才聽得齊棋道:“竇公子誤會了,我并非那等不義敗類,不過是某處發大水,東家心善,見不得百姓受苦,這才遣我四處集糧。此番不為斂財,全為救人。”
又朝竇亦恭敬一禮:“還請竇公子施以援手,將糧賣于我。”
竇亦見齊棋行禮,下意識往旁邊避開,反應過來后又裝模做樣地扶起齊棋,愴然道:“齊老板客氣了,既然是為救人,那我竇家莊當仁不讓。”
走向一邊,自顧自道:“幼時,祖父便時常教誨,‘誠者,天之道也;思誠者,人之道也’,我們是生意人,但不是為了生意而生的人,沒有什么比誠與本心更重要。”
轉身回頭,似是下了很大決心:“這糧,就給齊老板您讓兩成的價,就當是竇家莊的一點心意。”
這一番下來,簡直叫人感動得熱淚盈眶,無一不為之驚嘆。
“小公子高義!”
“不愧是小公子啊,竇老爺果真沒看錯人吶!”
竇亦帶著的那幾位率先吹捧,鄒公見狀也不得不跟著附和幾句,類似什么家風清正、義薄云天,總歸什么好聽夸什么,直將竇亦夸了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