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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牛還轉頭就去找飲料喝了。
初祺回到座位那邊,發現喻楚幫她點的橘子汁早就被自己喝光了,正好這時候侍應生端著一個酒盤過來,里面的液體是無色透明的。
她趕緊走過去,拿了一杯,說了一句三克油,一飲而盡。
我靠,好酸!
初祺的表情很復雜,她呆呆地問侍應生,what is this?
侍應生回答:“white wine。”
白葡萄酒。
喻楚此時也走了過來,在知道她干了一杯白葡萄酒后,眉梢一揚,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
“你有這么渴嗎?酒和水都分不清?”
酸澀的感覺停留在喉嚨處,初祺也對自己無語了。
不過還好白葡萄酒的度數不高,酒也只裝了半杯,所以初祺目前除了喉嚨感覺澀澀的,其他一切還好。
但喻楚不放心,因為不知道她的酒量如何,也不知道她喝了酒以后會怎么樣,未免意外,他還是決定趕緊送她回酒店。
剛要帶她離開,一群老外們端著酒杯走過來,意猶未盡地想讓初祺也露一手。
喻楚直接說不了。
老外們不理解,不是他說為了讓這個女孩鼓起勇氣在大家面前說英語,才上臺唱歌,來給這個女孩做榜樣的嗎?現在他唱完了,女孩卻不唱,這是什么道理?
喻楚解釋,這孩子誤喝了白葡萄酒,為了防止在大家面前失態,所以他們得先離開了。
老外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小女孩既然喝醉了,那就回家吧。
其中一個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的老外笑著對初祺說,如果還有下次見面的機會,他希望她已經可以大方地演唱英文歌給他們聽。
說著他還把自己的名片遞給了她。
“你跟我的女兒很像。”他說,“真希望還能有機會再見到你,美麗的小姐。”
初祺接過名片,上面都是法語,她完全看不懂。
但老外的話卻讓她的內心蠢蠢欲動。
她擔都給她打樣了,幼稚的兒歌都唱了,她怎么能臨陣脫逃?
那一杯誤喝的白葡萄酒陰差陽錯激發出了初祺內心的勇氣,讓她突然有了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膽量,敢做清醒時完全不敢做的事。
于是她說:“i will singing!”
在喻楚詫異的眼神中,初祺站上了駐唱臺。
磕磕絆絆地和指揮手交流,指揮手聽懂她想唱什么,對她說ok。
上臺是沖動,但初祺終歸還是要面子,不想在這么多外國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英語短板,所以唱了首自己擅長的歌。
同樣也是一首在國際家喻戶曉的英文歌,是她剛進公司的時候,樂理老師教她唱的第一首英文歌。
用古典樂器演奏披頭士風格的復古曲調,初祺為了給自己鼓氣,跟隨著前奏一下一下地點頭,為自己起范。
清爽的汽水音從麥克風中傳出,她一開始明顯很緊張,聲音都在抖,但漸漸地就進入了狀態,全心沉浸在了音樂當中。
這個黑發棕瞳的年輕東方女孩,在燭光搖曳的巴洛克庭院中,在一眾白種人的注目下,穿著最優雅的黑色抹胸禮服,頭上的珍珠頭箍與脖子上的寶石項鏈與她明亮的眼睛相得映彰,唱的卻是輕松歡快的檸檬樹。
等唱完以后,她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喊麥,或許是為了報復喻楚剛剛讓她成為了眾人焦點,也或許單純地就是想感謝喻楚。
“for chloe,for my favorite favorite idol!”
獻給我最最愛的偶像。
說完,她期待又緊張地看著臺下的喻楚。
不知道為什么,莫名有種在跟人表白的感覺,所以很好奇對方會是什么反應,可又害怕對方沒有反應。
喻楚唇角勾笑,在為她鼓掌。
得到自擔的認可,初祺終于松了口氣,還好,沒給他丟臉。
但內心又隱隱有些不滿意。
如果他的反應可以再強烈一點就好了。
具體怎么強烈呢?初祺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變貪心了,以前只要喻楚沖她笑一下,她就能高興上好幾天,然而今天喻楚對她已經笑了好多次,還帶她來這里玩,幫她克服了唱英文歌的羞恥,還請她吃了美味的薯條。
他還特別為她唱了兩首歌。
如果換做別的粉絲,能跟自擔擁有這么一個美好的晚上,估計已經夠死而無憾了。
可是初祺就是覺得不夠,很不夠,但她又不知道怎樣才算夠,才能幫她填補上心里那塊突然空缺的地方,治好因空缺而冒出的酸脹酥麻感。
-
初祺覺得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像一場夢。
喻楚用手機搜酒店地址,問她是不是這個酒店,她遲鈍地眨了兩下眼睛,沒回答他,反而傻笑了兩聲。
喻楚警惕地看著她:“你喝醉了?”
初祺迅速挪開視線:“沒有啊。”
“那你笑什么?”
“就是單純地想笑。”
喻楚無言,判斷不出來這孩子究竟有沒有醉,把她交給別人實在不放心,最終還是決定自己送她回酒店。
黑色轎車足夠低調,喻楚讓她坐后排,如果困了的話可以直接躺著睡一下,結果初祺拒絕了。
“我坐后面那你豈不是成了司機了,我怎么能讓我擔給我當司機。”
說著,她直接打開副駕駛的門,干脆坐了上去。
到底喝醉沒有?
喻楚眼神疑慮,沒有阻止她,繞過車子坐上主駕駛。
車子行駛在路上,他時不時通過后視鏡觀察初祺的狀態,她也不睡覺,就睜著雙眼睛呆呆地盯著前方看。
喻楚莫名其妙就想到了那種櫥柜里擺著的人偶娃娃,于是說:“你要是無聊就玩手機,別呆坐著,有點嚇人。”
初祺回神,哦了聲,從包里拿出手機,可也只是握在手里,遲遲沒有打開。
喻楚:“怎么不玩?”
初祺說:“我怕一打開手機,里面都是罵我的。”
今晚過得太美妙了,讓她有點得意忘形,差點忘了有關自己在網上的那些爭議。
“你別看社交平臺就行了。”喻楚說。
但初祺還是把手機收了起來,語氣請求:“我不想玩手機,我們聊天不可以嗎?”
“你想聊什么。”喻楚看著前方說,“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有些事情必須得你自己去克服,如果太在意不相干的人對你的評價,你會活得很累。”
初祺小聲說:“才不是不相干的人。”
喻楚:“怎么不是?難道你還認識那些網友?”
“不是網友,我又不是沒被罵過。”初祺欲言又止,“……是隊友。”
“我知道這件事跟我的隊友們都沒關系,我也相信那個贊肯定是陳陳姐誤點的,可是她既然誤點了,就說明她當時刷到了我參加晚宴的那些新聞,說不定她也不是隨手刷到的,而是她主動去搜我的,所以她的粉絲會覺得她也不滿意公司的安排,然后來罵我……”
“……我不是不能理解,如果換做是公司把好資源都給了師兄你的隊友,讓你留在國內摳腳,我也會為你鳴不平,可是至少我不會去罵莫師兄他們……”
“我這么說可能會有點殘忍,但我得告訴你。”喻楚開口,“隊友也好,粉絲也好,這一天都會來的,早晚而已。”
初祺沒懂,側頭看他。
喻楚:“就算你的隊友是故意點贊,也很正常,人性如此,你們是隊友沒錯,但你們也是競品,你的資源好了,就必定會搶占掉隊友的,相反如果隊友的資源好了,你不好受也很正常。”
“做好你自己吧。隊友情這玩意兒,有就有,散了也很正常。”
初祺沒想到喻楚會對她說得這么直白。
但他這么說,想必早已經歷過她未經歷過的那些。初祺輕聲問:“所以師兄,你跟莫師兄他們的關系……其實不太好對嗎?”
“我沒法否認我們以前確實好過。”頓了頓,喻楚的聲音忽然有些啞,“但有些人注定是陪不了你走到最后的。”
如果只是簡單的對錯,想要和好很簡單,犯錯的那個人道歉就行了,但問題就是,似乎誰都沒有錯。
車廂里沉默了好久。
喻楚不禁自省,自己是不是說得太殘忍了,畢竟還是個孩子,其實有些道理他不該就這樣直接告訴她,而是讓她自己去體會到更好。
但他又不得不戳破她內心的天真泡泡,如果她一直這樣天真下去,真到了資源競爭的那一刻,他怕她吃虧。
喻楚嘆氣:“算了,你就當我……”
初祺打斷他:“師兄。”
喻楚:“嗯?”
初祺:“我一定會陪你走到最后的。”
喻楚愣住。
他在安慰她,她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
“我一定不會脫粉的。”初祺語氣堅定,“就跟你今天唱的歌那樣,等你七十歲了,你也永遠都是我心里那個十七歲的喻楚,我照樣也會支持你……前提是你七十歲的時候還沒退休。”
喻楚撲哧一聲笑出來。
“我七十歲?那你都六十多了,還追得動我嗎?”
初祺一臉你別小看我的表情:“這有什么追不動的,別小看六十歲啊,我奶奶六十歲的時候廣場舞跳得可溜了。”
說完她哼了聲:“我覺得師兄你應該擔心的是,等你七十歲的時候還唱不唱得動。”
喻楚說:“你追得動,我就唱得動。”
“這么自信的嗎?”初祺說,“那個時候你小孩的小孩估計都上大學了吧?”
喻楚輕輕瞥了眼她:“說得好像你不是。”
初祺突然開始暢想未來:“那師兄,到時候我們倆的小孩的小孩是不是可以……”
她說到一半,覺得不對勁,趕緊改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我和你的小孩的小孩,不是,我跟你的小孩的小……”
怎么感覺無論怎么說都有歧義!到底應該怎么說?
喻楚不動聲色地挑眉,搭著方向盤的手輕輕摩挲,聲音慢慢的:“繼續說啊,我跟你的小孩,然后呢?”
“……沒然后了。”
他們不是在聊隊友的事嗎?怎么話題莫名其妙就跳躍到這兒了?
初祺說:“我頭有點暈,我睡一下,到了的話師兄你叫我。”
然而眼睛閉了半天,也沒能睡著,腦子里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像萬花筒似的,五彩斑斕地轉啊轉。
明明之前她也在喻楚面前睡過覺,還睡得挺安穩的,怎么這次就睡不著了?
難道喻楚的阿貝貝功能失效了?
正迷惑著,初祺感覺到車子好像停下了,以為到酒店了,睜開眼。
剛好有一個柔軟的東西蓋在了她身上。
是喻楚的那條羊絨圍巾。
見她睜眼,喻楚輕咳一聲,嗓音緊繃:“蓋一下,別感冒了。”
可是他本來就把車內空調溫度開得很高,她根本就不冷。
不過既然是師兄的好意,她當然要領情,說了聲謝謝,用圍巾裹住自己。
她想可能是因為街上的路燈晃來晃去的,所以才一直睡不著,于是干脆把圍巾蒙住頭。
一蒙住頭,初祺有點受不了了。
媽呀,全是自擔身上男香的味道。
這時喻楚哭笑不得地問她:“蒙著頭你不悶嗎?”
圍巾里的人沒動靜,喻楚以為她真的悶到了,畢竟車內的空氣不流通,于是直接伸手把她臉上的圍巾拽了下來。
結果剛好抓包到了她猛吸一口氣的動作。
喻楚:“…干嘛呢你?”
……反正都被看到了,這時候此地無銀三百兩不如從實招供,她眨眨眼,咧嘴一笑:“嘿嘿,你的圍巾好香,上面都是你的味道,我忍不住聞。”
“……”
面對她如此變態的行為,喻楚本應該感覺到被冒犯,然后斥責她不要隨便聞別人的私人物品。
但他出乎自己意料地沒有指責她,反倒是自己心虛地別開了視線,喉結輕輕滾動,對向駛來的車燈隱約照亮他耳廓邊緣泛起的一抹極淡的紅。
這死小孩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