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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疑問終究是扎在心底了。
之后石透又正式見過林老爺林夫人。林老爺驚訝的表情跟林御如出一轍,林夫人倒沒多大反應,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于是石透心底的疑問加劇。
后來林御還來過菊院幾次,多半是找林宇,也有探望石透的時候。每次石透都旁敲側擊,無奈林御只是臉色怪異,始終沒說出什么來。直到有一天晚上,林家兄弟和石透一起喝酒,喝到半途,林宇被林夫人叫過去,剩林御和石透對酌。酒是陳年桃花釀,是林宇從莫傾心那場成親宴席上順來的,入口爽利,酒味清淡,但后勁足,容易貪杯,貪杯后往往落個神志不清。林御那天喝了不少,到后來大著舌頭跟石透數落林宇小時候調皮搗蛋的事兒,說到后來沒什么可抖的了,轉口來了一句:“其實那些都不算啥,小弟最麻煩的也就一件事兒。”
石透酒量好,喝得也少,神智清醒著呢,順著問:“是什么?”
然后就聽到了讓自己心情嚴重起伏的話。
林府二公子審美異于常人。
這一院子,在別人看來宛如魔窟,在林二公子眼中是仙境。
那次酒席是怎么散去的石透已經不大記得了,他只知道自那之后,他一直都想問林宇,原來你看中的就是我現在這副皮相?然而后來一想,表白心跡以來,林宇對自己如何,自己是看在眼里感念在心的,一開始或許是因皮相入了他的眼,可之后未必沒有性情相吸的緣故。只不知,這副面容與那互相吸引的內在,在林宇心中哪個比重更大。
于是就想,且等之后揭曉答案吧,反正,也沒幾天了。之后再決定,是去,是留。
日子就這樣磋磨到服藥的最后一天。
今天林宇有事兒外出,大清早就不在了。過慣了睜眼就能看見那人的日子,突然有一天看不著了,心里總有些空落落的。
石透披衣起床,外面候著的婢女聽到里面有動靜,機靈地打水進來。他洗漱完畢,倒上杯水喝了一口。隔夜的水,冰涼冰涼的,宛如一道寒流從上往下流竄,醒了神智,涼了心肺。
石透拿出那青色瓷瓶,看了半晌,拔開塞子,傾倒瓶身,一顆圓潤的褐色藥丸滾到掌心。瓶子變得空空如也,再也倒不出什么東西。
最后一顆。
石透望著這藥丸,腦中似有千思萬想,又似是一片空白。其實石透從來不是個賭徒,只是這一次,輪不到他不去賭。其實,只要他不吃藥,就能維持現狀。可人大約都是自私的,只要有恢復的可能,他就不想頂著現在的這張臉。再退一步說,維持容顏已毀的模樣,現下他和林宇之間的情分是維持住了,但之后呢?建立在皮相上感情從來都經不起太多磨礪,萬一出現了一個在林宇眼里更“美”的人呢?他倆又會如何?倒不如趁著現在還能抽身時賭一把,贏了,他松一口氣,輸了,也不至于過于狼狽。
長長吁出口氣,石透將藥丸吞入,就著隔夜涼水服下。
約有盞茶時間,石透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燒得慌,倒像剛中“紅顏老”時的感覺。燒完之后就是癢,像有無數蟲子在臉上爬來爬去,讓人頭皮發麻,忍不住想用手去撓。石透自是忍住了,可那感覺真心不好受。
如此又過上盞茶時間,臉上的異樣感覺總算慢慢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有什么東西滲出皮膚,糊了滿臉。
等所有狀況消失,石透又等了一段時間,確認不會再有后續變化后,回到臉盆邊,用水仔仔細細清洗一遍,頭再度抬起時,是一張俊俏英挺的臉。劍眉星目,高鼻薄唇,顧盼之間風儀自成。
石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