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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透前去開門,外面果然是一身素衣的林宇。
這些天,林宇從來沒少往他這邊跑。兩人談天說地以茶會友把酒當(dāng)歌,上到時政下到市井生活,追古溯今,聊夠了就到院子后面的練武場上比劃比劃——若不是因為他身上帶毒,聚不起內(nèi)氣,身體也相對疲乏,往往比劃不了多少時候,日子過得算是很快意。又及看見林宇對待一院子人時的和顏悅色平等禮待,對自己各種關(guān)懷,不但沒嫌棄他臉上膿瘡,還不遺余力地幫助他恢復(fù),平時言談中更沒半點憐憫同情或勉強的意思,也不會蓄意回避他的容顏,反而經(jīng)常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看,這讓他越發(fā)覺得林宇心性好,難怪這一院子的人都對他敬愛有加,連顧老那等人物也甘愿屈尊當(dāng)個護院,不知不覺自己也對這個人上了心。
“石透,在忙嗎?”門剛打開,林宇的眼睛就粘在石透的臉上。
石透微微一笑,可惜滿布瘡疤的臉將微笑扭曲成獰笑:“沒在忙,進來吧?!闭f完返身回房,斟上一杯茶移到一邊。
林宇闔上門,來到桌邊他早已習(xí)慣的位置坐下,見一邊案上擱著出鞘的長劍,旁邊放著一盆水一方帕子,便挑眉:“你這是要出門?”
石透走向案邊的動作一頓,“怎么這么問?”
林宇用扇子指了指那光可鑒人的劍?!拔襾磉@么多次都沒見你擦過劍,連比斗之后都沒有?!?
“你怎知是沒有?我可以在晚上擦。”石透一手執(zhí)劍,一手拿著帕子仔仔細(xì)細(xì)地擦拭劍身,手帕所過之處,灰塵盡褪,恢復(fù)原本的銀亮色澤。
扇子在手中轉(zhuǎn)了一圈,最后抵在下巴,兩片桃花底下隱含戲謔。“之前每次比劃時,你的劍都是暗沉沉的?!?
“……”石透頗是尷尬地干咳一聲,“嗯……有些事兒要出去辦?!?
林宇用扇骨敲了敲桌子,說:“你身上的毒能解的都解了,剩下的用一般藥物解不了。所以……你是要去找下毒之人?”
石透擦拭的手一頓,微微垂眼,掩去眼中的厲色和掙扎,只低低應(yīng)了聲:“嗯。”
林宇歪頭看他一陣,斟酌著說:“這段時日過去,也沒見你跟師門聯(lián)系,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么?”
“嗯?”石透眨眨眼,一時間不大明白他的用意,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頗覺好笑:“你想岔了。我時常于外面浪蕩,平常甚少回去,書信也少來往,門里的都習(xí)慣了,我也習(xí)慣了。這次……”他一嘆,“只能說是我自己引來的禍患,更不應(yīng)該拖師門下水?!?
“禍患?”林宇打量他的臉片刻,又道:“能毀人容顏的藥物很多,但像你這般……臉上生瘡,筋骨羸弱,內(nèi)氣聚而又散的,最相符的應(yīng)是百花門芙蕖長老的‘紅顏老’吧?”
石透看他一眼,默認(rèn)了。
林宇手上的扇子又轉(zhuǎn)了一圈,緩緩道:“聽聞最近那芙蕖長老一直想給自己的獨生女莫傾心招個如意郎君可一直沒有合眼緣的,直到前陣子傳出莫傾心總算找到個合意的,莫不是……”
看他那不帶一絲探詢唯有肯定的眼神,石透想否認(rèn)也沒辦法,況且他也不覺得這些有什么好隱藏的,便點頭,復(fù)又搖頭苦笑:“若是知道到西蜀周游一番會遇上這等事,我就不去了?!?
林宇張嘴,又闔上,用扇子抵住嘴唇,眼珠一轉(zhuǎn),又說:“你現(xiàn)在這般狀況,再去無疑是自投羅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