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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恒是一個江湖人,跟俞令七這種名門正派不同,他有點亦正亦邪,仇人一堆,幾年前戚驚華帶著盛玄趕往北境的途中順手幫了他一把,把他從殺手刀下救了過來,他卻看上了盛玄,死皮賴臉的纏了盛玄一陣,被戚驚華打退了,后來俞令七的人潛入北境打探消息的時候,碰上了他,才知道他已經跑到北羌躲追殺去了,知道盛玄需要北羌的情報,便自告奮勇說自己可以,之后果然送來了幾次比較關鍵的情報,算個幫手。
但戚驚華很不喜歡他。
“他的仇人還沒死,到處使人追殺他呢,走哪兒去?”盛玄掀開了刺客臉上的面罩,又道,“他倒是說過想到將軍麾下效命,我覺得你不會歡迎他,就幫你回絕了。”
“回絕的好,還到我麾下?我看他是賊心不死。”
“野慣了的江湖人,對于將軍來說也不好管教,”盛玄皺著眉,“奇怪。”
“怎么了?”戚驚華低頭也想看一看,卻突然面色一白,因為心口猛的一痛。
“我怎么瞧著,不像是北羌人?”
她說完,不見戚驚華應聲,疑惑的抬頭,戚驚華知道她的洞察力極強,恐怕藏不住難看的臉色,自己也奇怪心口為何疼,便道:“只怕是最近都沒有跟人動過手,突然打這一場,累著了,玄兒,我有些難受。”
盛玄忙站起來抓住她的手:“哪里難受?”
戚驚華搖頭:“倒也不嚴重,這些尸體再派人來取,咱們先回去。”
當夜,主帥帳中便找了軍醫來看,軍醫診了脈,卻說并無大礙,而戚驚華疼了那一下之后也沒有別的不妥,她便沒有放在心上。
但盛玄放不下,心里打算著請俞令七幫忙找些江湖上的名醫。
而讓盛玄更不安的是,她們回來之后便讓人去搬尸體回來,去的人卻回來說尸體都不見了。
盛玄心中警鈴大作:“他們出招的時候,使的明明是北羌的刀法,武器和衣著也都有北羌的獸紋,可我看的很清楚,那面罩下絕不是北羌人的長相。”
聽她這么說,戚驚華也不得不謹慎起來:“可他們的出手習慣也太像北羌的死士了,說起來,似乎比北羌死士更難對付。”
“尸體不見了,分明是有人不想讓我們從尸體上看到端倪,”盛玄撫著掌心,來回走著思考問題,“這些刺客來的突然,又恰好是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出現,我們去的地方,離大涼山極遠,北羌人想要探到可不容易,他們怎么會知道我們在那里?”
“將軍,”盛玄突然停下來,“咱們身邊有危險。”
戚驚華還沒說話,她又道:“還是奇怪,營里如果有能近你我身邊的新人,我不會沒有察覺,可如果是埋伏的老人,又未免藏的太深,仗都快打完了,北羌都輸定了他才賣出情報,是不是太晚了點?”
說到這里,她的神色慢慢僵住了,轉頭看向戚驚華,兩人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復雜的情緒。
戚驚華坐在床上,捂住今天疼過的胸口,低聲道:“仗打完了。”
盛玄道:“將軍,如果所有的疑點都是真的,那么我們身邊有內奸,而他的目的,是殺了你。”
戚驚華低頭,閉上了眼睛。
盛玄的臉上已經是冷若冰霜:“我得到消息,戰火剛一熄滅,朝堂上,便有內閣的老臣參了你。”
戚驚華默然不語。
“說你罔顧君命,擅自調動北境三城的守軍,”盛玄道,“即便你隨后便使人快馬到帝都稟明了情況,即便當時情況危急,如果不調兵便不能把狼族大軍困住,戰局就不可能逆轉!”
她冷笑道:“我算是知道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原來史書寫的一點都沒錯,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無論你為這天下付出了多少,最后還都是一樣的下場!”
“玄兒,先不要生氣,也不要隨便猜測。”戚驚華道。
“我怎能不生氣!”盛玄蹲在她面前,急道,“我早就說了皇懿不簡單,他能不動聲色擊敗樣樣都比他出色的穆王,本身跟皇無極就是一樣冷血冷酷的人!”
“此事,未必是帝都那邊指使的,”戚驚華這一刻卻很淡定,“你怎么知道這最后關頭不是北羌人的反間計,若真有內奸,也可能是最近才反叛的,你能在北羌插暗探,他們為什么不能?玄兒,我們應該謹慎,但不能猜忌。”
“將軍,我很擔心。”
所以才亂了方寸。
戚驚華畢竟比她年長許多歲,心智要更沉穩一些,這會兒看起來竟是十分冷靜:“玄兒,就像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沒有人敢隨便動我。”
盛玄:“暗箭難防。”
戚驚華:“戚家軍沒了統帥,或者是換了任何一個其他的統帥,都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能夠抵御北羌大軍,帝都朝堂就算有人參我,也是怕我功名過高,回京后氣焰過盛,想壓一壓我,卻不會想要我死。”
盛玄卻還有疑慮:“你說的都是理智的思考,誰知道上位者是不是那么冷靜?皇懿在世人眼里那么無能,不是一樣在推行削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