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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傳聞那個陳世美是貧農出身,家徒四壁,父母雙亡。也不知道他家祖墳是不是燒著了,這次不僅一舉考得狀元,還得了官家與長公主的青眼,一躍成為天家駙馬、皇親國戚。”一個錦衣公子嘖嘖道,“從此之后,咱們誰不得叫他聲爺啊。”
旁邊的書生酸溜溜地說:“不就是憑一副好皮囊嗎。也別得意,駙馬哪有那么好做的,什么妻妾成群、宿花眠柳,他以后都別想了!還有啊……”
他神神秘秘道:“那長公主之前從未露過臉,說不定是個貌若無鹽的……”
那公子連忙“誒”了一聲:“長公主殿下豈是你可以議論的?”
左右看了看,卻也壓低聲音道:“恐怕不是。我舅舅親家公的姐姐的兒子,在宮內做侍衛。那天夜宴他也去了,說是……”
公子敲了敲桌子,吐-出四個字:“天姿國色!”
霎時間,只聽周圍傳來數十道震驚的吸氣聲。
公子:“……”
書生:“……”
二樓雅座內,趙妙元與展昭相對而坐,聽著樓下的聲響,亦是無語。
這種遍地俠客的世界里,還敢在酒樓大堂說悄悄話,真不知道是膽子太肥還是腦子太瘦。
她還沒什么表示,便見展昭眉頭大皺,彈起來就要往下沖,連忙把他拉住了:“干什么去?”
“當街非議閨閣女子品行相貌,屬于誹謗。展昭身為開封府護衛……”
“好了好了,哪有這么嚴重。”趙妙元把他摁回椅子里,“嘴長在人身上,管不住的。讓他們去說吧。”
展昭猶有不甘:“可是……”
“苦主都不予深究了,展大人還要追查嗎?”趙妙元笑瞇瞇道,“繼續陪我吃飯才是正經。”
展昭無奈地嘆了口氣,依言坐好。
他們三日一約,也有幾次了。幾次下來,展昭意識到,這位長公主并非壞人,也沒有什么架子。只是一直不依不饒地纏著自己,說是談正事,實則除了正事什么都談,還非得讓他中午找時間陪她吃飯。推脫又推脫不得,真叫人頭痛。
旁的也罷,那天過后長公主還被官家賜下了婚事。有了婚事還與外男廝混,成何體統?以至于最近,同僚們都暗戳戳向他探聽情況,甚至包大人也明里暗里地問了一嘴。
正值七月流火,展昭當時就流了一背冷汗,解釋半天才算撇清干系。包大人還提點他,找個借口將這事躲了,否則后果可能很嚴重。
展昭知道大人說得對。
可又該怎么躲?
長公主殿下每次與他一起吃飯的時候,都會談天說地,上到寰宇道法,下到路邊小吃,好像什么都愿意與他說。
出嫁后,她就會有自己的公主府,定址在紫-禁-城東,要拆完舊建筑才能建新的;她希望她的公主府不要太大,但是一定要精致;她想要建成江南園林的樣式,要有山有水,還要能借景借到紫-禁-城……
這些她都與他說。
哪怕他反響平平,也不生氣。講到興高采烈處,還會拍拍他的手,推一下他的肩膀。
仿佛只要和自己相處,她就很高興。
展昭不知道該怎么推脫這樣的事。
“怎么不吃了?”趙妙元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不是你說這道新出的菜色好吃嗎?”
展昭恍然回神,忙挽袖夾了一筷子。吃進嘴里,連味道都沒嘗出來。
或許長公主只是無聊了想找人陪,或許她當真有點喜歡自己的樣貌……但無論如何,展昭面對她時,都會時不時地感到羞愧。
因為相比之下,他的心不誠。
此時,那種羞愧達到了頂峰。
他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殿下,展昭……”
突然,對面的長公主朝他噓了一聲,做手勢讓他聽。
不知何時,樓下那群人又開始了一個新話題。
“哎,你知道浮香樓鬧鬼那事兒嗎?”
“知道啊,怎么了?”
“最后到底怎么樣了?搞得我回來好幾天了都沒敢去。”
“你不知道?”那書生瞪大眼睛,“前段時間,酒肆茶樓中,哪個說書人不講‘陸小鳳浮香樓遇天仙四神女停云閣渡亡魂’的故事?你居然不知道?”
錦衣公子抓耳撓腮:“什么?!怎么又是陸小鳳那廝?我探個親的功夫都錯過什么了!哎呀你快給我說說……”
樓上,趙妙元眼珠一轉,笑著對展昭說:“浮香樓鬧鬼的事我也知道。只是怎么和四條眉毛的陸大俠扯上關系了?”
展昭正是一口氣提起來下不去的時候,心跳聲大得都快聽不清樓下的聲音了。聞言勉強回答:“陸小鳳此人向來古道熱腸,況且經常出入浮香樓,他參與此事也不足為奇……”
趙妙元道:“我倒是沒聽過呢。浮香樓鬧鬼,也是汴梁鬧鬼之事中的一環,展護衛對此事可有了解?”
展昭頓了一會兒,緩緩吐-出一口氣,快速道:“一個月前,京城各地均陸續傳出鬧鬼傳聞,其中浮香樓鬧鬼之事因地處大相國寺旁而最為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