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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螢的海上要塞的高墻,在眾人的注視之下,以我方船艦中心列隊為基準線,緩緩朝兩側展開,深藏于裝甲之下的復雜結構隨之顯露在眾人眼前,由大大小小管路串接出各個獨立空間。「歡迎蟻巢之王大駕光臨!」海螢內部所能見者無一不歡呼,讚揚聲不絕于耳,沒想這位過去的英雄竟然這么令人歡迎,那個存于心中粗曠農(nóng)夫的形象,與現(xiàn)在這個軒宇氣昂的外裝甲,完全牽連不起一點關係,但確實是同一個人沒錯。這種感覺很奇異,我的視野與動作現(xiàn)在全與父親一致,自身的意識與來自裝甲的意念重疊之下,思緒變得黏糊糊那樣沉重,但五感的知覺卻分明清晰。父親在所有艦隊靠岸前,便自行躍上碼頭,四周的人自動為我讓開了道,隨著父親的cao作,我們父子倆人一路走向設施的內部。設施內的管線與機構乾凈且有光澤,看起來保養(yǎng)的還不錯,但在這樣的空間之中卻散發(fā)著一種淡淡的銹味,非常稀薄的氣味與這樣的環(huán)境形成激烈的對比。一個急促并且有節(jié)奏地踏步聲在長廊里響起,在長廊的另一頭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影,他的輪廓與身形逐漸清晰,他身上的武裝與碼頭那些士兵不同,整體上簡約許多,身上掛著很多繁復的綴飾,各個顏色條紋不同,還帶有各式金屬鑲邊。「戰(zhàn)爭之王,您大駕光臨海螢前怎么沒有先通知小人或塔臺,小人方才要是沒有認清旗幟是蟻巢圖騰,可能已經(jīng)誤傷了您。」這人一路奔至我前方,一口大氣也沒喘,可見也非一般人物。「擋路!」父親朝著眼前的男人喝斥了一聲,但這男子完全沒有退卻之意。「萬萬不可,您必須與我同行至會議廳,蜂蛹的新王早些時間立誓,非要拿下您的向上人頭來以示威權。」「金氏之后哪來的武勇之心,有此膽量何不在我面發(fā)此豪言!」眼看父親用我的手,一手揪起眼前的男人,這男人還算高大,但相較于父親這套兩米多高的蟻裝來說,還是太過渺小。「他并非是金氏之后,而是起于郊外的樸氏,您大人有大量,把小人放回地面,您忘了我是當年伴您左右的吉米劉嗎?」「我怎么可能忘了你這張臉,一個在戰(zhàn)場上竄來竄去,四處蒐集、販賣情報的消息販子,要不是你把蟻裝的設計圖外流給那些蠻族,我們當年何須濫殺這么多人口!」父親一把甩下吉米劉,受到重擊的他發(fā)出一聲悶哼喘息。「夫君,怎么回事。」女王悠悠從后方牽起我的手。「那個將全世界捲入糾紛的男人說,有人要我的腦袋。」「吉米劉?想想當年沒宰了你,真的是令人感到懊悔。」這女人到哪都是這樣以威逼利誘口吻與人說話的嗎?根本稱不上女王,就是個勢力強大的女無賴。「蟻王,您就聽小人一次勸,千萬別隻身闖進會議廳,現(xiàn)在里邊都是蜂蛹內的高手,就算您有萬人之勢,那也是過往時光。」「你……到底是甚么意思,一開口就說差點誤傷本王,現(xiàn)在又說有人要我的命,到底是你要我的命,還是只是單純來護駕,但以你這單薄的身軀,除了作為擋刀的之外,還能有甚么作用。」「您難道忘了我可是這世上最靈通的消息販子,沒有事情是我所不知道,只要來點……您知道小人的意思吧,嘿嘿嘿!」吉米劉一臉奸樣看著我,這衣冠整齊的傢伙搓起手來還真有幾分豺狼鼠輩之貌。「滾!我們蟻巢沒有消息能與你交易!」父親挽起女王,不顧擋在眼前的吉米劉,邁開腳就要走。「等等!」吉米劉雙手緊緊撈住我的腳。「我可是打探到了關于貴國王子現(xiàn)身的消息。」「這早不是甚么秘密了,你別再動甚么歪腦筋,我的崽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被一腳踹開的吉米劉依然鍥而不捨地跟在我們身后。「既然你這么喜歡在我們身邊圍繞,那就帶著我們到會議廳去。」女王對著那滑稽的吉米劉說道。「好勒!」吉米劉一路引領我們走向會議地點,但那原先隨著女王行動的一群人,千里與嬌嬌眾護衛(wèi)團則遲遲不見身影。「蟻王,這扇門后就是會議廳,請您還要多小心些。」此刻的吉米劉雖依然是那個矬樣,但以他拘謹幾分的態(tài)度來看,這門后肯定有些玄機。
「我倒要看看是何等人物,膽敢拿我的向上人頭大作文章。」父親一腳踹開會議廳的正門。厚實的木造門板就這樣四散破裂。「你果然還是這個臭脾氣,剛剛我已經(jīng)教育過這些晚輩了,你就解解氣吧!」一位身著華服老者站在會議廳的正中央,手上還捉著一塊門板的碎塊,父親看到這位老者之后,我能感受到他的怒氣少了許多,轉換而來的是一種輕柔且舒適的體驗。「蝶之始祖,距離上次相遇,是在蟻之始祖與您簽定和平契約之時,今年是哪里的風把您吹來,這可不符合你那漂泊天涯的性格。」「我來看看我優(yōu)秀的外孫,聽聞他最近開始有了活躍的表現(xiàn),應該在此次大賽中見到他的身影也不足奇吧!我正是抱著這樣的心情前來此地的,沒想到卻先遇到這一票的小土匪,大聲嚷嚷說要我女婿的向上人頭,我怎么還坐得住呢?」老者語畢后轉身向環(huán)繞于會議場的邊席位走去。「各國代表請儘速入座,等會后您各位要敘舊還是要到競技場練練身子都請便。」此時臺上站的人正是那個消息販子,也不知是何時從我們身后竄上那去。之后吉米劉開始接說本次會議的內容,除了原先的南太平洋的四大組織之外,各國的地下組織不知從何處獲得了核心金屬與生產(chǎn)力的武裝設計圖,
原先各國的行動還算小心翼翼,自從本次競技賽消息公布之后,武裝競技這個項目在戰(zhàn)后一直以來的參賽選手都是從南太平洋四國內的菁英來做表演賽,但今年那些看似毫無武力建設的國家卻冒出頭參賽,這對于現(xiàn)行的體制來說,等于是這些國家在宣示他們也應當享有私有武裝部隊權力,不想依附在四國的保護之下。「本次議方主要想問在座四大組織的想法如何,是要在賽前剷除這些興起的勢力,抑或是在大賽中輾壓這些出頭草。」「就為了這種小事,把我們千里迢迢從陸上呼喚來這小島?你們海螢的腦子是不是也不好使了,直接對美聯(lián)授權使用衛(wèi)星砲,針對這些島國逕行清掃不就得了,順便把邊境那些不該存在的勢力一同抹除。」這就是蜂蛹的新王,乍看之下與我年齡非常相近。「關于蜂蛹的新王所提出來的這個方式我認我是不可行的,要是動用如此龐大的殲滅手段肯定會引起各國騷動,再次激發(fā)世界大戰(zhàn)也不是甚么天方夜譚,蟻王大人,您說是吧?」吉米劉果真是個滑頭的傢伙,遇到問題的第一反應竟是徵求其他勢力的認同。「我雖贊同蜂王的作法,但此時不比當年,要是美聯(lián)此次也打算參與競技賽,那絕對會引起不小的糾紛,我們多年以來的經(jīng)營會毀于一旦。」「我王可不需要你的贊同,此次大賽我王定會把你奪下,讓世人看看碼蟻本就當待在深土之中,不該探出頭。」一個應該是蜂王隨從身分的人起身發(fā)言,那跋扈的氣勢令人感到非常不快。「注意你的態(tài)度,這里除了四王與始祖門,還輪不到你這無名小卒發(fā)表立場」那失禮之徒對于女王的此番言論,展現(xiàn)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更甚輕蔑的笑出聲。「既然你們都沒有個結論,不如聽聽老人家我的建議。」坐在旁聽席的蝶之始祖站起身來,走向主席臺。「老東西,你又想說些甚么大道理,我們的王可是靠著自身的強大一路至此,那些老掉牙的理論我們可不會採納。」這個蜂王隨從真把自己當作個人物,我雖見識不廣,但光是以父親與女王的態(tài)度來看,這個蝶之始祖的可來頭不小。「年輕人就是精力旺盛,我喜歡。但可別被一時的假象騙了自己,這里可是螢之始祖的老巢,鋒芒太露可能會消失于無聲之中。」那個小伙貌似一四到了甚么,摸了摸鼻子便坐回原位。「我覺得這是解決的方式很簡單,只要這次的競賽咱們來真格的,直到一方無力再戰(zhàn)或是死亡,讓這些狂妄的小苗理解,能夠燎原的不是星星之火,而是我們的怒火,讓他們體驗貨真價實的壓倒性戰(zhàn)力,我相信在接下來的幾十年之中,不在會有這種聲音出現(xiàn)。」蝶之始祖此話一出,會議廳內頓時鴉雀無聲,沒有半個人膽敢打破這寧靜的空氣。「既然大家都沒異議,那就提前至近日舉行公開賽,吉米劉還麻煩你告知其他國家的選手到此地集合。」「一切謹遵始祖之命,小人立刻聯(lián)絡各國至此地集合。」吉米劉在老者一聲令下便從會議廳消失無跡,這根本稱不上甚么會議,就只是來接收命令罷了,原來不只是蟻巢,而是這個世界在冥冥之中,有著甚么意志正在背后cao縱一切。「孩子。」父親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我僅存的能源即將耗盡,這次可能是真的最后一次以這種方式與你相見,接下來的一切我無法與你相伴左右。」「要等到何時我才能與您再次相見,我滿腹的疑問又是誰能為我解答。」「亞樂你要知道,這世界的一切都是表面的,只有你尋求到深藏于這套武裝之下的意志,并且繼承下來之時,我就能再次與你相見。」父親說完這一句話之后,不論我怎么呼叫他,再也聽不見那個熟悉的聲音,留下的只有他專屬的這套蟻裝,不論是主教還是父親,留給我的都是一副空殼,他們內心里的意志為何,以及他們真正想表達給我的想法,至今對我來說還是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