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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雅隔著辦公桌瞪著眼前笑得溫沐清朗,看上去半點也不像是要來委任離婚案件的男人,著實后悔昨晚在飯店走廊上遇見他時,曾閃過要大撈他一筆的念頭。現(xiàn)在這情況不正是一語成讖這個成語最好的演繹嗎?昨晚返家后,她實在捺不住好奇,上網(wǎng)查了資料,結(jié)果才把車時勛三字輸入搜尋引擎,成千上萬的資訊若如雪片紛飛而至,訊息量龐大到令人難以消化。車時勛,韓國燦星集團會長車文道的長子,母親是臺灣九零年代的著名歌手葉亭。三十五年前,燦星集團來臺拓展業(yè)務(wù),車文道在一場商業(yè)晚宴上認識了葉亭,就此與她陷入熱戀,交往數(shù)月后,葉亭為愛淡出歌壇,遠嫁韓國,一年后生下車時勛。然而,這場外界眼中郎才女貌的跨國婚姻,實際上卻破碎不堪。婚后車文道不改風(fēng)流,新婚不過兩年,就和公司里的女秘書樸珠熙多次私通,而后樸珠熙懷孕,車文道將她接入宅邸與正室同住,九個月后誕下次子車時宇。除了兩個兒子外,車文道后來又和外面的女人生下幼女車智雅,孩子的生母在她未滿周歲時因車禍意外過世,車文道則對外宣稱她是他與葉亭的第二個孩子。有關(guān)車智雅真實身世是車時勛親口說的。至于他與金恩娜的婚姻,則是典型的官商結(jié)盟。在韓國,政商聯(lián)姻是常有的事。金恩娜的父親是國會議員金民基,燦星集團則是韓國前三大企業(yè),集團業(yè)務(wù)包羅萬象,包含電子、金融、建設(shè)、醫(yī)療、飯店等,在全球有超過五十家子公司及分公司。金恩娜的年紀(jì)與車時宇相仿,是從小認識的青梅竹馬,大學(xué)期間確認了交往關(guān)係,并在四年前互許終生,金民基卻為攏絡(luò)燦星集團以抬升自己的政治勢力,不顧女兒反對,將她嫁給了最具接班相的車時勛。出生于財閥世家,人生向來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事,車時勛擁有一半的非韓國血統(tǒng),在保守排外的韓國社會里,光是要立足于相同的起跑點上都不是件簡單的事情。然而,他的順應(yīng),看在車時宇眼中卻成了既得利益者安靜的示威。他什么都不必做,就能輕易地擁有榮耀與光環(huán),擁有全世界,包括他深愛的女人。而后,車時宇心中的敵意從單純的爭寵昇華成了不共戴天的恨,因此即使聯(lián)姻已成定局,他依舊與金恩娜保持往來,更不避諱讓車時勛知道兩人暗通款曲的關(guān)係,到后來,兩人甚至登堂入室,佔用他的空間暗渡陳倉。車時宇為了徹底除去車時勛在家族中的地位,讓自己在接班候選上鋒芒畢露,不但利用他與金恩娜之間的婚姻關(guān)係作牽制,同時更要透過金恩娜從他身上獲取更多利益,包括遺產(chǎn)。對此,車時勛也有防備,三十歲那年車文道要他娶金恩娜為妻,他唯一的要求是只愿在臺灣結(jié)婚,為的就是現(xiàn)在這步棋。在韓國,夫妻離婚的法律規(guī)定相對繁雜,在家族與輿論的壓力下,他幾乎難以脫身,但若是在臺灣,儘管獲得法院裁判離婚也有相當(dāng)難度,但只要準(zhǔn)備充足,他仍有勝算。聽完這有如八點檔劇本的故事,夏爾雅只覺得抄筆記抄得手很痠。
這男人說話的語速真的不是普通得快,明明是個土生土長的韓國人,只不過身上有一半的臺灣血統(tǒng),為什么連用中文說話都這么順口,講起法律詞匯甚至還有條不紊?她喝了一口水,繼續(xù)問:「車先生,請問你和你的妻子有任何共同財產(chǎn)嗎?」「金小姐。」車時勛微笑更正。夏爾雅橫眼瞪他,還是配合改口,「車先生,請問你和金小姐之間有任何的共同財產(chǎn)嗎?」甚至特別放慢語速加重強調(diào)金小姐三個字。「沒有,當(dāng)初結(jié)婚時已經(jīng)聲明分別財產(chǎn)制。」男人滿意勾唇,抿了口冷掉的咖啡。夏爾雅淡瞟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提筆註記。這男人比她想像中的還懂法律,嘴上說得一副聽天尤人,實際上卻處處給自己留了退路,能在財閥世家的競爭中脫穎而出的人自然不會是什么簡單的人物,他會來找她,不過是想藉力使力。「那你和你的妻——」話才說不過半,就感覺頰邊一冷,夏爾雅抿唇,立刻更正稱謂,「金小姐,有任何的子女嗎?」這男人到底有什么毛病?在他們正式離婚之前,金恩娜就是他合法的妻子,就算讓全世界改口稱她金小姐,也改變不了結(jié)婚登記的法律效力好嗎?幼稚。「沒有,我和她沒有發(fā)生過關(guān)係。」夏爾雅一頓,暗暗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她并沒有問得這么露骨好嗎?她提筆記下,戲謔反問:「真的一次都沒有?」結(jié)婚三年的夫妻,就是再怎么沒感情,也不至于這般陌生。這個時代的男女即使無愛也能性,更何況客觀而言,金恩娜的相貌確實不差,人類再怎么進化完全,終究存有生物本能。男人笑問,抬手作勢要松領(lǐng)帶,「需要提出證據(jù)嘛?」「當(dāng)我沒問。」見狀,夏爾雅立刻打住,緊接清了清喉嚨,正色道:「車先生,根據(jù)我國民法第一千零五二條規(guī)定,夫妻一方與配偶以外之人合意xg交是可以作為請求法院判決離婚的理由,如果你手邊有任何直接或間接證據(jù)能夠證明金小姐和你以外的人發(fā)生性行為,對你的請求會非常有幫助。」車時勛放下手里的咖啡,溫著聲,「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請求判決離婚的理由吧?」「當(dāng)然還有其他法定事由,包含重婚、不堪同居之虐待、虐待他方直系親屬、惡意遺棄??」夏爾雅逐一條列早已被得滾瓜爛熟的法定事由,男人卻在這時搶過話。「夫妻之一方意圖殺害他方。」他笑著,溫文儒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