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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明白了。”
于是他把葫蘆洞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尺素,說到仲虛尸解反噬那邊,就說自己只看到染息子逃了,樂正顧問迎了上去,然后天地震動潭水倒灌,他就被震暈了過去。
尺素全都記在了筆記本電腦里,聽完感嘆:“不愧是顧問啊,兩個邪仙加起來都不是他對手……沒想到他是個觸手系。”
“觸手系是什么體系?很厲害嗎?”曲燦求知若渴。
“我也不了解這個體系啊,隨便起的名字而已,不是你說他操控了很多巨蟒一樣的觸手么,說不定是召喚系?”尺素擺擺手,像是有意避開這個話題,“再說了,靈氣這種東西性狀很不穩定的,這世上亂七八糟的異能多了去了,這種也很正常啦。”
“哦哦,原來如此。”
事情就這么揭過去了。
三天后,曲燦出院,手上的繃帶拆開后,醫生說傷口都恢復得很好,落了痂多半連疤都不會留。他覺得挺奇怪的,擦傷撞傷且不論,那時他握緊了短匕,感覺刀刃扎得很深,就算沒傷到骨頭,也不至于好得這么利落吧?
而且他這場傷病養下來,沒覺得體虛虧損,反倒神清氣爽,好像能量都提高了。難道自己真有些仙緣,不知不覺修煉了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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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失蹤的案子有了眉目,公安局調派人手,從云陽洞天的水潭淤泥中挖出了他們的殘骸。總共四十八具殘骸,是自東晉以來不同時期的祭品碎片。
與喬建國的猜測一樣,這些祭品分布在三層祭坑中,越往上祭品越少,但級別越高。而當年的染息子和如今的曲燦被當做了第四層、也是最高級的祭品,只是這場祭祀始終都沒有成功,徒留下滿地狼藉。
公安不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只管調查命案,有祝村長、曲燦和樂正奉作證,小戴這個嫌疑人已死,他們完成后續的收尾工作,就可以結案了。
只可惜溶洞里發現這么多尸骨,云陽洞天這個旅游項目要暫且擱置了。至少要等考古部門和公安機關清完撤走,才能繼續搞開發。
即便如此,茂山村和清泉村對染息仙翁的信仰卻沒怎么受影響。
按照樂正奉的說法,染息子獲得了不少仲虛積攢的靈氣,眼下是真有點能耐了,不過得道飛升仍是癡心妄想,翻不起什么大浪。
塵埃落定,這趟出差臨近尾聲,離開前,喬建國將樂正奉和曲燦帶去了蘭婆家,說蘭婆指名要見他們兩人。
蘭婆先是向曲燦道歉,說那夜給蔡家人招祖宗魂,不是有意把他牽連進來的,又顫顫跪下來感謝了樂正奉那夜的救命之恩。
樂正奉懶得受這些虛禮,直接進入正題:“你是祝家人?”
蘭婆點頭承認:“是,原本祝家這一代的主祭應該由我來當,但在三哥傳授我法門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們一直拜錯了仙人,也意識到這中間有很不對勁的地方,涉及到……涉及到好幾條人命……
“要是當了這個主祭,接下來的祭品就得由我來奉上,我實在是害怕,所以就退縮了。我故意破壞了祭祀儀式,裝作不敬神明,之后就被摘了主祭的名頭,還被逐出了祝家。三哥本不想讓村長接班的,但村長勢大,他也奈何不了他。”
她說的“三哥”就是祝鄉賢,仲虛仙師的忠實信徒。
曲燦問:“你被逐出祝家,就搬到了清泉村來,做了招魂下陰的關亡婆,還以黑魚精的名頭給人家算命?”
蘭婆瞥了樂正奉一眼,恭敬道:“說實話,那什么黑魚精都是我編來唬人的,只是做主祭之前多少學過點本事,算命還是挺準的。二位,我也沒什么其他好報答的,要不就給你倆算算姻緣?”
曲燦茫然:“啊?我倆能有什么姻緣?這是我領導!”
樂正奉:“……”
蘭婆忙道:“哎呀年輕人你想到哪兒去了,我的意思是給你倆分別算算姻緣,真的,我算這個最準了!”
曲燦看向樂正奉,期盼著這位領導嚴辭拒絕,轉身就走。可不知道為什么,樂正奉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但是竟沒有要走的意思。
于是蘭婆就順理成章給曲燦看起了手相,捏著指訣嘰里咕嚕半天,瞪大眼道:“血桃花?怎么會是血桃花?小伙子喲,你這命格哪經得住啊。”
曲燦捧場地問:“什么叫血桃花?”
蘭婆想了想:“就是……就是……怎么說呢,愛得死去活來?”
曲燦翻了個白眼:“我可不是戀愛腦。”
算完他的,蘭婆又要去算樂正奉的,曲燦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坐等樂正奉甩手走人,或者蘭婆卡殼算不出來。
他那種觸手怪能有什么姻緣啊?
沒想到樂正奉還真讓她看了,而且蘭婆還真看出來了,握著他的手喜笑顏開:“哎喲喂我也是開了眼了,頭一回見著這么大圓滿的姻緣啊!”
曲燦難以置信:“真的假的啊?”
樂正奉:“……”
這邊還沒聊完,外頭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怒罵聲:“黑魚精!黑魚精你給我出來!你給我算的什么破姻緣!說我今年七夕前必能跟男朋友結婚,結果呢?我男朋友跟他前女友結婚去啦,還欠了我五萬塊錢沒還!合著我給他倆上份子了是吧!”
說著說著那女人就闖進了屋,后面還跟著受到驚嚇的喬建國。
見到來人,蘭婆開解道:“黃姑娘這話怎么說的,命理這種事,變數太多啦,算錯了也不能怪我吧?你就說你男朋友是不是結婚了吧!”
黃姑娘捋起袖子罵:“我讓你給我算!你給他算那么準干什么!我去問過了,人家說你先前搞關亡儀式,不小心掉到糞坑里了,從那以后算的就不準了。我不管,你給我算成這樣,必須把錢退給我!退錢!”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曲燦趕緊拉著樂正奉和喬建國走了。
既然做不得準,那蘭婆算出來的姻緣也不必在意,曲燦在回去的路上想的是另一件事。
望著被泥石流沖刷過的茂清山,有斑駁污穢,亦有鐘靈毓秀,他問樂正奉:“顧問,要是潛心修煉,真能成仙嗎?”
樂正奉淡淡道:“這世上就沒有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