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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真的不能接受我喜歡她的話,我會很難過,會想到是不是只有我,只有我一個人,會一直孤獨下去。媽媽,您能不能,就允許我這一次。我知道您很愛我。但如果您愛我,能不能愛一個完整的我,不只是我的部分。我深深知道,不是拍案而起就叫作勇敢,也不是剖白心跡坦誠示弱就叫作怯懦。媽媽,我很愛您,但我也很喜歡她。我不確定這樣的喜歡能持續多久,但我總有一種直覺,我想和她到白首的念頭,會久久不能彌散,會銘刻在我的心頭上。”
“念念現在已經長大一些了,家里的企業,您以后可以全然交給她。我不會影響您,不會影響金澄酒業的聲譽的。”
沈陶然忽然說話,她問:“心心,我問你,小煦和沈長贏,現在有結果嗎?”
沈清還站在那里,一字一句說道:“可是小煦到現在依舊還是喜歡女孩子啊,甚至還在國外領了證。”
沈陶然默了默,又說:“可你倆,怎么也不會走到最后啊。”
沈清還的聲音堅定:“媽媽,我今天在問的是,您在憑什么,替我拒絕她?”
屏幕暗下去。
我看見一個哭得淚流滿面的自己。
我就是個自私鬼。
我上輩子就是自私死的。
我給沈陶然發去消息,問:【她在哪兒?】
還沒等我做好準備動身,下一秒,沈清還出現在房門口。
黑發白臉,身形單薄消瘦,穿得也很單薄。懷里卻緊抱著一束花,我曾說過的,最喜歡的蘋果運氣月季。
門口有風,我趕緊讓她進門。
“時汩,我來跟你說一件事。”她認真看著我,坐下,說,“一件我必須要跟你說的事。”
“其實我隱瞞了一些經歷,”沈清還目光瞥向桌上的小水珠,說,“這些經歷,并不算是好開口的。”
我的心緊了緊,知道這次,又是沈清還在向我妥協。
這個人,病那么重,來求和好時,竟然還帶著花。
我難受極了。
沈清還放下花,兩只手握著氤氳著熱氣的玻璃杯,像是在緩解心內的焦灼,繼而說:“我第一次和你見面,不是高考后去接溫煦的那次,也不是你體育加試時在操場上的那次。”
她抬頭,定定看著我,說:“是在川州。我聽我媽說,她帶的班上轉來個新同學,分不清大于號和小于號,但卻很快就能考到班級第一名。后來有一天,我坐在班里后門旁邊,用棉簽清理耳朵,被一個籃球砸中,棉簽搗得我耳朵出了血,那個女孩路過,撿起籃球,朝那個拍籃球的男孩砸過去。明明比我瘦很多,但她卻背著我去了醫務室。”
她說的是我嗎?
我全然沒有這段記憶。
我只記得我三年級時的懦弱了。
在川州時、學習成績好時,我就是狐假虎威的狐貍,回撫州、成績差時,我就是任人宰割的兔子了。
沈清還眨了下眼,我看到珍珠斷了線。
她說:“那個小女孩,叫時汩。我記得很清楚,腿上有一條疤。”
她見我在疑惑,一點一點吐出:“川州。”
“儲秀區。”
“新市民小學。”
我確定了,是我。
但,沈清還說的“媽媽”是誰?
沈陶然嗎?
我提眉,仍疑惑地看著她。
沈清還淺淺覆著我的手,說:“那個學期之后,你就轉學了。而我真正的母親死于一場意外,因為有親戚關系,我被現在的母親,也就是沈陶然收養。在我十七歲時,她也有了她自己的孩子。”
“怎么辦,我連被收養的經歷,都和你喜歡的人有點像。”沈清還笑著,笑容蒼白而淺淡,她頓了頓,又說,“你要不要,再試著喜歡我一下。”
我的心被揪住、被鐵絲一絲絲纏繞住、被秤砣一點點墜住、被冰一點點封住。
更夸張的是,我好像真的從她的敘說里,得到了隱晦的安全感。
我們不再是永遠隔著層什么東西的。
不再是那么遙遠的。
我無比地唾棄我自己。
我想要我的存在感。
想看到有人在意我、關心我。
我卑劣的靈魂,此刻與她共振。
我確信。
我就是個人渣。
罪無可恕。
配得上去下十八層地獄的那種人渣。
我決定了。
管她劉慧還是沈陶然,此刻我要學習18歲的沈長贏的精神,和沈清還一起對抗這世俗。
沈清還看到我的神情柔軟了下來,又問:“現在,我們是不是平等的?是不是,沒有距離的?”
我一遍又一遍,無力地說著“對不起”。
“還有,我想問你,如果是這樣,我認識你,是不是就不比沈長贏認識你晚很久了。”
我都做了什么啊,簡直心痛到無以復加,氣息殘喘說:“沈清還,我不是試著喜歡你。我就是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