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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半個小時不見，她的臉上全是烏黑的炭漬。

杜蘇想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污漬，但情況緊急，沒有那么多“調(diào)情”的機(jī)會。

她記得小時候白月明很怕霧霾天。

有一次她和白月明去山邊的姥姥家做客，因?yàn)橛晏旒由蠚夂驖駶櫍?dāng)天山上全是霧蒙蒙的一片。

當(dāng)時那個小月明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哭。

她幾乎是背著白月明回家的。

聽著她剛才的哭腔，估計是老毛病又犯了。

白月明人高高的，被杜蘇這么牽著有些奇怪，她特地走在杜蘇的左邊——把左手手腕受傷的情況掩蓋住了。

“是給嚇到了……”

杜蘇淺眸環(huán)顧四周，她方向感很強(qiáng)，幾乎是順著方才的原路折回了分叉路口。

分叉路口隔了一條大道，導(dǎo)致路道對面的火勢并沒有后面地帶那么猛烈。

煙霧也肉眼可見的淡了很多。

杜蘇拉著白月明靠在了一顆樹下。

杜蘇本就有呼吸道疾病，在火海里沒走幾步就有些吃不消了。

她大口喘氣：“月明……聽好了，現(xiàn)在我們有兩條路能走。”

“一是在上面等待救援，二是想辦法沖下去。”

白月明仰頭呼氣，頗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好啊，我選擇三，和杜蘇一起死在這邊。”

杜蘇噗嗤一笑，她輕輕揮手：“嗯哼，說說你的臨終遺言？”

白月明垂著頭思考了很久。

“臨終遺言嗎？那就是……逃出這里。”

杜蘇嗤笑一聲：“這不叫遺言，這叫愿望。”

白月明伸出漆黑的手掌整理著頭發(fā)，她的目光堅定，像是在許諾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是我覺得我們能逃出去。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可以出去。”

杜蘇呼吸變得竭力，她靠在樹干上無力地微笑：“月明，這本身就是一件難事。”

白月明拉起杜蘇，將她扛在肩膀上：“我知道你有呼吸道疾病，但是我們不離開這邊都會被毒死。”

杜蘇嘴角微微揚(yáng)起：“你是在照顧我的情緒嗎？如果是，那我的確被照顧到了。”

“我在闡述事實(shí)。”白月明冷不伶仃地瞥了一眼杜蘇，拉著她一起朝山下走去。

杜蘇抿著下唇，眼神一直打轉(zhuǎn)在白月明的雙唇：“可真沒情調(diào)，嘴巴一點(diǎn)都不甜。等時機(jī)成熟了，我給你小嘴抹點(diǎn)蜜糖。”

“蘇蘇！能不能正經(jīng)點(diǎn)，都什么時候了？”這次輪到白月明指責(zé)杜蘇了。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邊開玩笑。

“難不成怨天尤人？在你耳邊吹喪氣話么？”

話落，她還真的朝白月明耳邊吹了一口氣。

白月明：……

——

兩個人走了四十分鐘，也見不到下山的路。

正當(dāng)白月明要停下來認(rèn)方向的時候，頭上的枝頭傳來異響。

杜蘇抬頭向上看去——一截燃燒著的細(xì)枝被燒落！

“讓開。”

咚！

杜蘇一把將白月明按了下來，而后揮起右肘擋住了下落的樹干。

“蘇蘇！”白月明抬起頭，驚訝地看向杜蘇，“沒事吧？”

杜蘇搖著頭，她迅速拉開了沖鋒衣袖，露出里面的手臂：“還好，不算重頂多算燙到了。”

白月明檢查了一遍杜蘇的手，確保是真的沒事了以后才找了一個安全的位置停了下來。

“白月明，你先走吧。”杜蘇捂著濕毛巾靠在樹上。

前邊站著的女人目光沉靜地盯著自己。

她嘴角微微移動，想說些什么，但是話到了嘴邊卻怎么也開不了口。

……

“你坐著別動。”

白月明沒有解釋任何事情，只是吩咐了一聲，而后頭也不回地朝林子深處跑去。

杜蘇挑著眉毛：“還真走了？白月明還挺壞的。”

她一直以為白月明會和電視劇里的人一樣，跟她說什么感天動地的話，然后渲染一下感情的。

這回失策了？

杜蘇勉力地靠在樹上，她呼吸越發(fā)急促，額頭上爬滿了汗水。

黑茶色眼眸無神地望著前方的火焰，那一團(tuán)團(tuán)火焰就像是劊子手的鍘刀，一點(diǎn)點(diǎn)朝她的命脈逼近。

就這么盯著那團(tuán)火焰看了許久，直到眼皮一點(diǎn)點(diǎn)消沉——直至再也睜不開。

第40章 折返回來了么？

不知過了多久，視野彌漫滿灰霧。

杜蘇再一次蘇醒，她掙扎著想起身——卻發(fā)現(xiàn)一點(diǎn)力氣都沒有。

因?yàn)榇罅课胗卸練怏w，她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很嚴(yán)重的暈厥與無力感覺。

“咳咳咳……”

她倒在地上不停地干咳，嗆人的煙霧順入口鼻的時候加劇了干咳癥狀。

“真難受。”杜蘇顫著手從兜里拿出手機(j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