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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酸。」
門外有人忍不住問:「他是不是快變成那種東西了?」
沉辭沒有回答。
「醫生?」
「不知道。」
門外瞬間亂了起來。
「什么叫不知道?」
「那怎么辦?」
「不能讓他上車!」
沉辭站直身體。
「目前沒有資料能證明抓傷會造成和咬傷一樣的結果。」
「那就是有可能!」
「也可能只是傷口感染。」
門外的人安靜片刻。
林晚看向床上的男人。傷口的紅腫確實嚴重,普通細菌感染同樣可能引起高燒。
「他和你看過的發作者一樣嗎?」她問。
「不完全一樣。」沉辭說,「他的意識很清楚,傷口狀態也不同。」
「我們之前遇到的幾個人,確定發作的都有咬傷。」
沉辭抬眼看她。
「都確定?」
「我能看清楚的那些是。」林晚停了一下,「其他人身上的傷太多,不能確定。」
沉辭點了下頭,沒有再追問。
門外那名女人仍不肯退讓。
「就算只是可能,也不能讓他和四十個人擠在巴士里。」
這句話沒有人能反駁。
只有一輛能開的巴士,根本不可能真正隔離。
林晚忽然想到外面的配送車。
「可以讓他待在貨廂。」
沉辭看向她。
「單獨?」
「至少不會和巴士上的人接觸。」
床上的男人立刻道:「我可以。」
比起被留下,貨廂顯然不是不能接受。
「途中要有人定時確認他的狀況。」沉辭說。
年輕女人立刻開口。
「我跟他一起。」
男人皺眉。
「不用。」
「你閉嘴。」她語氣很兇,「昨天要不是你拉我,我現在已經死了。」
男人沉默下來。
沉辭看了兩人一眼。
「先重新處理傷口。」
事情暫時有了安排。
幾人走出保健室時,顧沉和陸衡剛從教學樓后方回來。
「能開的那輛沒有問題。」陸衡說,「另一輛短時間修不好。」
顧沉看向人群。
「一輛夠了。」
警察提醒:「還有行李。」
「水、食物和藥先帶,其他東西有空間再放。」
人群里立刻有人不滿。
「那些都是我們自己的東西。」
顧沉看向對方。
「車坐不下,人和行李只能選一個。」
男人還想說什么,陸衡靠在一旁補了一句。
「也可以抱著行李走去北嶺。」
對方立刻閉上嘴。
后續工作很快被分開。兩名警察通知所有人整理必要物資,陸衡再次去確認巴士的油量和輪胎,沉辭則回到保健室重新處理傷口。
林晚繼續點名,顧沉則走到校門前查看出口。
最外側的銀色轎車擋住大半通道,后方還堆著桌椅與拒馬。想讓巴士出去,就必須拆掉這道勉強維持了一晚的防線。
「清開要多久?」顧沉問。
「十幾分鐘。」警察說,「人多會更快。」
顧沉看了一眼外面的道路。
「先搬里面的,車最后處理。」
十幾名青壯年被叫過來,開始將能徒手搬動的障礙移到兩側。桌椅拖過地面的摩擦聲很快在校門附近響起。
林晚喊完最后一個名字,又重新核對一遍。
四十一人都在。
她把名單交還給警察。
「那三個失聯的人叫什么?」
警察翻出紀錄,將名字指給她,林晚一一記下。
「昨晚離開的士兵呢?」
「程浩。」
「他們往哪個方向走?」
男人指向學校東側。
「那邊。」
林晚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圍墻外只有一條道路,再遠便被廠房擋住。
快一夜沒有消息,現在再派人出去找,風險只會更高。他們眼下能做的,是先把仍在校內的四十一個人帶走。
入口的障礙很快被清掉大半,只剩最外面的銀色轎車。
陸衡從巴士旁回來。
「車況沒問題。」
顧沉點頭。
「障礙清完就直接走。」
幾個人正準備靠近轎車,校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撞擊。
砰。
聲音不大,卻讓附近所有人同時停下動作。
林晚轉過頭。
一道人影正沿著道路朝學校靠近。衣服上全是暗紅色血跡,走路姿勢僵硬而扭曲。
「停。」
顧沉一開口,正在搬東西的人立刻不敢再動。
侵蝕者已經注意到校門前的動靜,加快速度撞上鐵門。
砰!
離得近的人下意識往后退,有人吸了一口氣,險些叫出聲。
「別出聲。」顧沉壓低聲音。
侵蝕者隔著鐵門抓撓,持續撞擊金屬門板。聲響在空曠道路上傳得很遠。
陸衡皺眉。
「不能讓它一直撞。」
顧沉看向旁邊較矮的圍墻。
「我引開它。」
「我翻出去。」
兩人只對視一眼便分開行動。
陸衡迅速往側面移動,顧沉則拿起一根金屬棍,在門柱上敲了一下。
鏘。
侵蝕者猛地轉頭。
第二聲金屬撞擊傳來時,它已經放棄原本的位置,朝顧沉所在的方向撲去。
陸衡翻過圍墻,從校外繞到它身后。侵蝕者毫無察覺,金屬棍重重砸中后腦。
它往前踉蹌一步,沒有倒下,仍本能地朝門內的顧沉伸出手。
顧沉再次敲響門柱。
陸衡的第二棍緊接著落下,侵蝕者終于重重倒地。
校門內一片安靜。
陸衡確認它不再動,才抬頭看向里面。
「繼續。」
搬運工作重新開始。
這次沒有人再抱怨行李,也沒有人繼續質疑為什么不能留在這里。
銀色轎車被幾名男人合力推到一旁,巴士終于能從校門通過。眾人開始上車,水、食物和藥品被優先裝進行李艙,傷患集中坐在靠前的位置。
那名高燒男人則被安排進配送車貨廂,年輕女人堅持陪著他。
沉辭站在貨廂外。
「如果他開始意識不清,立刻敲前面的隔板。」
女人點頭。
「知道。」
林晚站在巴士旁,拿著名單做最后一次確認。
高燒男人和陪同他的女人都在原本四十一人的名單內。扣掉他們兩個,巴士上應該只剩三十九人。
她沿著車內座位重新點了一遍。
四十個。
林晚的視線停在名單上。
「不對。」
旁邊的警察轉頭。
「怎么了?」
「車上多了一個人。」
警察的臉色立即變了。
林晚重新看過車內,很快在隊伍最后方發現一張陌生的臉。
一名穿著灰色外套的年輕男人縮在人群后方,臉色蒼白,額頭和鬢角全是汗。林晚確定剛才逐一點名時沒有見過他。
警察也注意到了。
「你是誰?」
男人張了張嘴。
「我……」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下一秒,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
附近的人驚叫著散開。
「別靠近!」
顧沉抬手攔住人群??。
沉辭迅速走過去,蹲在男人身旁。對方呼吸急促,皮膚滾燙,手臂與頸側卻看不見明顯咬傷。
林晚站在幾步之外。
「他從哪里進來的?」
沒有人回答。
沉辭翻開男人的眼皮,又按住他的頸側。男人仍有反應,意識卻已經開始模糊。
人群里有人顫聲問:「他是不是也要變了?」
沉辭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按向男人的腹部。
對方立刻蜷起身體,發出一聲痛苦呻吟。
沉辭的動作停住。
顧沉問:「怎么了?」
「等一下。」
沉辭換了另一個位置重新按壓。男人的反應更加劇烈,冷汗沿著鬢角不斷往下滑。
沉辭抬起頭。
「他可能不是因為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