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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邊的男人們沒有停。有人在扯她的頭發,把她從趴著的姿勢翻過來。震動棒又貼上了她的小腹。
就在這時候她突然掙開了所有的手。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從床上一骨碌滾下來,膝蓋磕在地板上咚的一聲。
手腳并用地往那面玻璃爬過去。腿上還沾著自己的體液,在地板上拖出一道亮痕。
她爬到玻璃前,整個人貼在上面。手掌拍在玻璃上,又握成拳頭砸。砰,砰,砰。玻璃很厚,紋絲不動,只發出悶悶的回音。
“陸之許!”聲音從玻璃上彈回來,“讓他們停下!求你了!讓他們停下!陸之許!”
他隔著玻璃看著她。煙夾在指間,灰白的煙霧緩緩上升。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因為單向玻璃的鍍膜反了一部分光,但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落在她拍玻璃的手上,落在她膝蓋磕青的那塊皮膚上。
她跪下去。跪在玻璃前面。額頭咚地磕在地板上,又抬起來,又磕下去。一下,兩下,三下。額頭上的皮膚破了,血絲粘在地板的那道亮痕上。
“我錯了。我不該信你。我不該相信有人會喜歡我。你說的對,我很傻……但我求你了陸之許……讓他們停下……我什么都答應你……放過我吧”
她一邊磕頭一邊說話,說出來的字擠在一起,含混不清。眼淚和血和粉底液糊了滿臉。
陸之許沒有動。
他看著玻璃上那層白霧。看著她糊在霧里的臉。右手夾的煙燒了一截煙灰。
他看著這張臉,她曾經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眼睛里的愛永遠是滿的。羞澀的表達那點幼稚的感情。他一直認為這個女人很蠢,相信他這種爛人,她所承受的一切難道不是罪有應得嗎?
現在同一張臉貼在玻璃上,額頭流著血,嘴里含混地重復著求你了。
陸之許突然覺得心撕裂了一瞬,他一直在演,演一個溫柔的人設,一個老師眼里的學生,父母跟前的好孩子,季夏夏的救世主。可他骨子里就是個卑劣的壞種,之前霸凌的那些好學生,轉學的轉學,自殺的自殺。
他很享受,給別人一點期望,再徹底毀掉,那種痛苦讓他頭皮發麻的爽。在看到廁所里,被沉南璟霸凌時季夏夏露出那種不屈的眼神時,他就計劃好了這一切。
她應該被他救贖,愛上他,然后他會親手撕碎這一切。這群人會輪奸她,她報警也沒有用,永遠活在陰影了,然后跳樓、喝藥、割腕。
可這一刻,他看著她跪下磕頭,看著她那雙眼睛,他很痛,沒有之前那種爽。很痛,很痛。
他把煙按進煙灰缸。站起來,整了整襯衫領口。走到玻璃前面。隔著那層玻璃低頭看著她蜷在地上的身體。
兩個人之間只有幾厘米的玻璃。他在那個倒影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后抬手揮了揮。
床邊的男人們停了。那個胸口的青龍回頭看了一眼玻璃,手里還握著那根濕淋淋的震動棒。然后一個接一個往外走。最后一個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地上蜷著的季夏夏,目光在她敞開的腿間停了一秒,然后關上了門。
鉸鏈合上的聲音很沉。
房間里只剩她一個人。
床上散著被撕爛的連衣裙,斷裂的蕾絲領口搭在床沿上。地上躺著那只白色高跟鞋,另一只不知道踢到哪去了。
金屬推車上整整齊齊地碼著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器具,暗紫色的硅膠棒上還沾著她的體液,亮晶晶的反光。
季夏夏沒有從玻璃前爬起來。她還跪在那里,雙手慢慢從玻璃上滑下來,收回到自己胸前。
然后她把膝蓋蜷起來,用胳膊抱住自己的小腿。額頭抵在膝蓋上。血從額頭慢慢滲到膝蓋骨上。
她讓身體縮到最小。縮到像一只蜷在角落里的蝦。肩膀在劇烈地聳動,但沒有聲音。
玻璃后面,陸之許還站在那里。他看著地上縮成一團的人影,手抬起來,指尖碰到了玻璃上那片正在慢慢消散的白霧。
指尖在玻璃上停了幾秒。然后他收回手,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