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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季夏夏在校門口收到了陸之許的消息。

“吃早飯沒？”

她站在公告欄旁邊打字：“吃了，姑姑早上讓姑父帶了粥。”

“撒謊。你肯定又只喝了一口。”

她盯著屏幕，把手機往書包里塞。過兩秒又拿出來，拍了張公告欄上的值周安排發過去。

對面秒回一張照片，是他桌上擺著的豆漿和包子，咬了一口，餡露在外面。

“肉的。”

“我減肥。”

“你？減肥？”

她關掉手機，嘴角有個很小很小的弧度。早自習的時候，手機在抽屜里震了一下。

她沒敢看。又震了。又震了。她趁語文老師轉身寫板書的時候低頭瞄了一眼。

陸之許：“剛才在走廊看到你了。”

陸之許：“你校服扣子又系到最上面。勒不勒。”

陸之許：“第二節體育課，我們班也上。你坐籃球場旁邊那個臺階嗎。”

她把手機翻了個面，壓在課本下面。過了幾分鐘又拿出來：“不一定。可能去圖書館補作業。”發完覺得太冷淡，又加了一個兔子表情。

那個兔子是陸之許上周給她發的，她存下來又發回去。

體育課自由活動，她沒去圖書館。坐在籃球場旁邊的臺階上，拿著英語單詞本。

翻到第三頁，一個籃球滾過來，撞在臺階邊緣彈了一下。她抬頭，陸之許跑過來撿球。他穿著白色籃球服，手臂上有一層薄汗，彎腰的時候對她笑了一下。

離得很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清香和汗水味混在一起。他把籃球撿起來，手指在她手背上飛快地碰了一下，然后跑了。

季夏夏低頭把單詞本翻到第四頁。同一個單詞看了四遍都沒記住。

晚上十一點，她寫完作業躺到床上，給他發消息：“寫完數學了。最后一道大題沒做出來。”

“哪道？拍給我。”

“你要睡了吧。”

“開視頻。我教你。”

她猶豫了一會兒，點了接聽。屏幕亮起來，對面燈也開著。他靠在床頭，頭發剛洗過，還沒干，貼在額頭上。

他把手機架在床頭柜，臺燈光從側面打過來，鼻梁的陰影落在另一邊臉上。

“題目拍過來。”

她把卷子舉到鏡頭前，手在抖。

“你這道題第一步輔助線就畫錯了。”他笑了一聲，笑聲悶悶的，“應該在AC邊上做，不是在AB邊。你等等，我拿張紙。”

她聽他在那邊窸窸窣窣地找筆，翻開本子的聲音，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窗外有車經過，燈光掃過天花板又走了。

“聽到了沒？夏夏？”

“聽到了。”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輔助線畫AC邊。”

“你眼睛呢，露出來。”

她把被子往下拉了一點。他在那邊看著她，沒有說話，就看了幾秒。然后低頭繼續講題。筆尖在紙上畫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很慢。

講完題已經十一點四十了。他說別掛。她嗯了一聲，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側過身，屏幕對著自己的臉。

他也側過身。兩個人隔著屏幕互相看著，誰都沒說話。她先閉上了眼。呼吸慢慢變勻了。睫毛不抖了。他聽著她的呼吸聲，把臺燈調暗了一點。

半夜三點，她翻了個身，手機從枕頭上滑下去。他在那邊還沒睡，聽到動靜，輕聲說了句：“夏夏？”

沒人應。

他關掉臺燈。

第二天午休，實驗樓四樓的樓梯間里。

這地方平時沒人來，落了一層灰。季夏夏靠著墻，心跳得很快。陸之許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撐在她耳邊的墻上，另一只手放在她腰側。

“有人會來嗎。”

“不會。這個點都在教室。”他低下頭，鼻尖碰到她的鼻尖。呼吸是熱的，帶著剛才吃的薄荷糖的味道。她閉上眼睛。

嘴唇碰上她的一瞬間，她往后退了一點。后腦勺碰到墻，退不了。

他的嘴唇追上來，輕輕壓在她下唇上。待了幾秒，然后移開一點，看了她一眼。她睜著眼，睫毛在他視線里撲閃了一下。

他又吻上來。這次重了一些，含住她的上唇。她的嘴唇很軟，有點干，嘴角還有中午喝的豆漿的甜味。

他舔了一下她的嘴角，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的校服下擺，沒有推開，也沒有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