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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也好、叛逆也好,包括那個喜歡生悶氣的幼稚鬼從始至終,倒映在風盈袖眼中的都是那一個人。
或許性格天差地別,但探究其表層之下的脈絡,最后會發現,都同出一根。
最底下的根系源頭,在此刻與她肌膚相貼,靠近的眸光中滿是迷惘。
你能認得我是誰,我自己卻不明白。
君拂靠近風盈袖的身體慢慢下移,最后變為倚靠在她胸口,閉上眼,靜靜聆聽她血肉之下心跳。
平緩、寧靜,在時間流逝中慢慢急促。
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她終于愿意松開緊握住風盈袖的手,轉而雙手環抱住所倚靠之人的腰身,慢慢收緊。
緊到風盈袖呼吸都逐漸變化。
她只短暫遲疑了一瞬,繼而便是順著君拂的意,試探性回抱住她。
這具身體,比上次擁抱時要纖瘦很多。
這是兩人在同一時刻產生的想法。
為什么又瘦了這么多?
因為病情一直在反復嗎?
她將依偎自己的脆弱女人往懷里抱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君拂毛茸茸頭頂蹭了蹭,輕聲開口
沒關系的,我都知道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直到你找到自己,愿意去直面那個慘烈的現實。
懷中的人低頭沉默不語,黑暗使風盈袖看不清她表情。
只從快使自己呼吸困難的擁抱力度來看,君拂依舊在聽。
lina先前誠懇的話語還在耳邊。
她說君拂持續十幾年的病情有了新突破,在服用藥物治療后,以常人能明白的話來說,就是穩固了意識不至于時常兩個分裂人格交換爭奪身體控制權。
她現在大致處于君不見與君隱這兩個人格的交界地帶,不至于同前者一般過于理性冷漠,也不會完全陷入不愿面對的性格底色之間。
風小姐,全息技術的意識形態確實很有用,在另外兩個人格為控制權爭搶時真正的主人格意識不至于完全消散,而是處于一個沉睡狀態直到藥物突破后才真正被喚醒。
盡管您似乎心中已經有了猜測,我依舊想提醒您,她們雖因各種原因冠以其他姓名,但歸根結底同源而生
我知道。
我會在。
手掌輕拍著懷中人纖瘦脊背,靜靜聽著耳邊急促呼吸聲逐漸平緩,到最后慢悠悠陷入沉眠。
直到天際第一縷晨曦穿紗而過,停落在滿地堆積畫紙上,驅散月霜。
風盈袖依舊保持著與君拂相擁姿勢,放空雙眼盯著離自己最近的散落畫像。
畫中是個寥寥幾筆勾勒出的小人,白衣小人手中撐著紅傘,為腳邊濕潤藥草遮雨。
其中一株藥草格外突出,在頭頂標示著君。
風盈袖記起來了。
這是她和君不見某次探索時后者不慎踩中奇遇,變為了一株無法開口不能移動的小草。
做草的幾天里她每天陪著小君草,給她澆水松土,講些天馬行空的夢話。
直到三天過后,那棵植物在她呵護下開出了美麗花朵,在陽光下搖曳生姿。
花瓣散去后回來的人,她一直也難以確定究竟是君拂的哪個人格。
眼睛是心靈之窗,那個身上朝露未散的花中人有一雙湖水般沉靜而溫柔的眼眸,回頭向她抖落身上露水時,卻又帶著孩童般的無賴。
或許是,又或許都是。
風盈袖安靜閉上眼,輕輕合攏眼睫。
只要是你就好。
不管是君不見、君隱,還是君拂。都是你在人世間生出的百面千相。
不管成為何種面孔,風盈袖想,愛一個人就該傾盡所有。
她愿意付諸耐心、時間,和自己能給出的所有感情,去為了另一個在陽光下想要獲得她愛的人。
這一次,沒有后悔,不怕萬難。
作者有話說:
很突然匆匆完結了,原定的故事線里很多都還沒有寫到。問題出在我自己身上,因為斷更和現生很多事情,時間線拉太長已經沒有了最開始的激情和靈感,我難以再為風與君的故事繼續動筆,也遺忘了最初構思兩人時的初心,最后只好停留在這一晚。
在寫第一本時初生牛犢不怕虎,就算單機的時間遠遠多于自己被看見的時候,也愿意一個人在深夜為筆下主角的故事埋頭苦寫。但過了那個孤獨不悔的時期,我反而難以以寫第一部的堅持繼續寫完這個故事,最后就如現在這樣匆匆完結,留下許多未解之謎。
我還是會為了心中腦海里的靈感與表達欲繼續寫下去,但這一次吸取教訓,一定全文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