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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漸菱涼涼地笑了一聲,不待司青惱怒回懟反駁,就下了結(jié)論:“小傻子沒說謊。”
烏衣斜皺眉:“看來,并不需要我們找到副本背后的故事。我們只需要活著走出城,就很不容易了。”
司青輕嘶一聲,揉了揉手背被燙紅的地方:“不是吧。照剛才那樣下去,沒多久人就都死干凈了,那到時候我們再慢慢探查唄。反正這個副本又沒有時間限制。”
他說著說著,忽然冒出一個想法,把自己嚇了一跳:“不會這里的人死了變成鬼攻擊我們吧……”
烏衣斜皺眉:“要是純攻擊,那不就成大逃殺了嗎。噩夢游戲不會有這么無聊的游戲本的。”
容朝歌對此默默表示贊同,但她神情凝重,搖了搖頭,目光意味深長:“不會那么簡單。你不覺得,現(xiàn)在比剛才人更多了嗎?”
眾人這才驚覺,方才一輪破壞下來,眾人四散潰逃,到處都是哀嚎和血液,本來一場熱鬧的集市已經(jīng)成了人間慘案。顯然再膽大的人也不會再有心情逛集市了。
但現(xiàn)在,人流在逐漸增多。
烏衣斜忽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揚起眉毛望向容朝歌:“還真讓你說對了,火要停了。”
酒肆已經(jīng)燒光了所有能燒的東西,在不正常的速度下全部變成了一團漆黑黏合的炭黑。最后一根房梁重重地落到地上,激起一片塵土。火苗終于完全熄滅,所有的聲音泯滅。地上的腥氣和燒焦的氣味并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濃厚。
生理反映下,司青沒忍住,捂著胸口干嘔起來。
原本街上的尸首都不見了,但是鮮血依舊。而這里的所有npc都仿佛沒有看見一般。腳下青石板黏膩發(fā)滑,暗紅血漬糊住路人鞋邊,那些錦衣華服的npc踏過滿地殘跡,談笑風(fēng)生,眼底沒有半分驚懼,仿佛方才車碾人命、烈火焚身的慘劇從未發(fā)生。
烏衣斜指尖死死抵著喉間,胃里翻涌的腥甜直往頭頂沖,卻被他生生壓住。
他左肩的粗布包扎早已被滲出的血浸透。只見他微微側(cè)過身避開迎面走來的女孩,墨色眼底藏著沉甸甸的凝重,視線掃過整條街道憑空復(fù)現(xiàn)的人流,低聲剖析:“或許是因果閉環(huán)重置。每一輪災(zāi)禍過后,城池都會抹平死傷痕跡,刷新市井行人,只留下我們擾動出的血氣,作為下一輪災(zāi)禍的引線。”
林漸菱指尖轉(zhuǎn)著薄刃,刀尖無意識蹭過掌心,眼底翻涌著濃烈的戒備與厭惡。她斜睨那群“人”,唇角扯出一抹冷嗤:“一群被規(guī)則操控的傀儡而已,我倒是覺得多試幾次,或許就能破解規(guī)律了。”
她說著,冷眼瞧著對面。迎面一個富家公子,眉眼間滿是傲慢輕狂,搖著折扇瞇著眼就過來了。
容朝歌沒有拉她,反倒是輕笑著推了推她:“小墨缸快去吧,這次我可不救你了哦。”
林漸菱輕哧一聲:“誰要你救。”
她沒有半分后退的一絲,反倒真迎著走上前了幾步。短刀在他衣袖里翻飛,她有把握在那人靠近她做出什么之前,割斷他的喉嚨。
忽然,她被人懸空提起。那富家公子也只是驚詫了一瞬,但他似乎并不會抬頭,于是沒有停留就走了。
容朝歌抬眼望向天際,滾滾黑煙逐漸散去,露出一個人形鳥翅的人來。若非花燈微光照耀下,鴆羽一身黑衣,羽毛更是全黑,幾乎能完美融入夜色中。
鴆羽雙翅輕收,穩(wěn)穩(wěn)落在一旁,這才把不甘的林漸菱放了下來。她似乎仍然不放心,翅膀輕輕撥動飛起來環(huán)視一圈,聲音被晚風(fēng)裹挾著落下來,緊繃又急促:“知道你倆膽子大,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容朝歌被鴆羽看穿了自己暗中贊同林漸菱的小心思,嫣然一笑,沒再出聲。
“別只盯著朱雀街這一處,汴河虹橋那邊已經(jīng)徹底失控了。”
鴆羽舒展一側(cè)翅膀,翅尖指向城東方向,眼底滿是方才親眼所見的慘烈景象,字字清晰:“橋上莫名跑來一匹馬,將石板踩踏開裂大半,挑貨商販慌亂避讓,扁擔(dān)撞翻河岸邊油攤,熱油潑進漕船船艙,河面連片起火。船夫棄船往岸上逃,推搡間踩塌沿河石階,十幾個人直接墜進湍急河水,水流底下暗流亂卷,掉下去的人連掙扎的聲響都留不下。”
司青聽得渾身發(fā)寒,下意識往容朝歌身側(cè)靠了靠,手背燙傷的灼痛都比不上心底的恐慌,小聲囁嚅:“這邊大火剛歇,另一邊又出事……這之間肯定有關(guān)聯(lián)吧?”
容朝歌聽得清楚:“你是說無緣無故跑來一匹馬?這邊正是因為有一輛失控的馬車,撞翻了小販,酒肆小二看熱鬧弄撒了酒,燈在眾人熙攘下掉落釀成一場大火。”
“蝴蝶效應(yīng),無一處例外。” 烏衣斜快速總結(jié)定論,他按住滲血的肩膀,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容朝歌和鴆羽并不了解,但是還記得副本開啟之前秦秋時的話。當(dāng)時他便提到了一個詞,叫蝴蝶效應(yīng)。但當(dāng)時眾人并沒有深究。
鴆羽凝視著容朝歌,痛心疾首:“你若是還把我當(dāng)朋友,便將秦秋時的所作所為如實交代。說不定這一切都是他的局!你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他對你可是圖謀不小啊,你清醒一點……”
容朝歌卻面露難色:“上個副本,我只想起來了我前世的一些瑣事,對于他的事情知之甚少。但是我確定他確實是噩夢游戲的創(chuàng)世神,他若是真想做什么,恐怕我們攔不住。”
鴆羽焦急:“那怎么辦?通關(guān)了就再被洗掉一次記憶,不通關(guān)就死在這里?”
烏衣斜卻忽然開口打斷:“秦秋時之前說的話想必是真假參半,你們說,他哪句說的是真的?”
話音未落,遠處勾欄瓦舍的方向傳來一陣嘈雜喧嘩,鑼鼓聲錯亂破碎,夾雜著看客失控的尖叫。幾人心中一沉,看來意料之外的事情又已經(jīng)發(f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