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許人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曹后只是一如既往地對她溫柔的笑著,她手指顫了顫,努力抬起一根手指,像是平日一般豎在她唇邊。
容朝歌閉上了嘴,不再多言。她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淚,卻又覺得不吉利,越想越難過,淚花倒是越來越洶涌了。
“母后……”
曹后坐起身來,望著殿中走來的另一道身影,在眾人齊呼“參見皇上”的時候,目光卻仿佛穿過了他,望向一眼到頭的未來。
“不要再惹你皇兄生氣了。你要好好的。”
她溫柔地叮囑她,就像是嗔責自己年幼不懂事的孩子。可容朝歌早就不是孩子了,她也聽出了母后想要表達的另一個意思。
那時,母后就已經預料到未來,預料到有朝一日不能再庇護她,于是早早將曹家令交給她,讓她好好保管。
“這是母后留給你最后的底氣。”她溫和的笑與現在逐漸重合,卻讓容朝歌心如刀割。
容琦也走到容朝歌旁邊,如她一般跪坐在床榻旁邊,卻聽曹后低聲說道:“這如何使得?”
容琦的視線從她身上掠過,很淡地看了一眼容朝歌,唇角才露出自嘲的笑意,緩緩站起身來。
“最近,戰事好些了嗎?”曹后狀若無事地詢問。
容琦拉住她的手,又為她掖了掖被角,才狀若無事回答:“母后好生休養,國家大事,兒臣操勞就是。”
曹后笑了笑:“也是,我們深宮婦人,不懂得家國大事。琦兒辛苦了。”
她突然咳嗽起來,容朝歌連忙上前,卻被她按住了手:“若是有一日,母后走了,琦兒要好好照顧你妹妹。”
容朝歌滿臉淚痕,哭得不能自己。容琦看著她,嘆了口氣:“這是自然,母后何必擔心。”
她剛醒不久,情緒又劇烈起伏,一口氣上不來竟然是險些要暈厥過去。容琦疾言厲色命沉香將她扶開歇息。
有了皇上的旨意,眾人不再猶豫。殿外的軟轎早已準備好,沉香將容朝歌往上一塞,就把她抬到自己寢殿歇息著了。
容朝歌醒來后,第一件事就是揮退左右,獨獨留下沉香一個人。
沉香以為她會質問自己,為什么沒有將太后生病之事說出,于是急忙辯解:“公主,我也不是有意,那邊一直瞞著消息,就是怕您知道……”
容朝歌默然片刻:“母后是因為我一連半月昏迷不醒,才心力交瘁成這樣的。”
“不止叛亂,一定不止是這樣,”她握緊手中小小的令牌,拉住沉香,一字一句地問:“這些日子到底都發生了什么?你要如實告訴我。”
沉香早就打聽好了,如今四下無人,她也不再猶豫,據實稟告:“不止是桓王作亂,到處都亂了。”
“賦稅太重,而且官吏還要抽成,百姓就算是不吃不喝也交不上。何況去年糧食收成低,百姓不過是勉強糊口。聽說有百姓為了祈求官吏能少征收點稅,自發聚集去衙門磕頭。結果一群官吏不識民間疾苦,反倒是把那群鄉親都抓了起來,要砍頭。這下引起民憤,村民直接揭竿起義了。”
“現在各地都有起義軍,這才是最麻煩的。若是單單是桓王的勢力,陳將軍他們便能平定。”
沉香話音一轉,聲音更低:“而且經此一事,皇上認定了是宗親作亂,有不臣之心。前些日子宮里大擺筵席,召集宗親開了個鴻門宴,去的一個都沒回來。”
容朝歌微微張開了口,不可置信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同時暴斃?”
沉香冷笑一聲:“找了個替罪羊,說是下毒謀殺。就這樣草草了結了。”
容朝歌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了,她努力消化著信息,半晌才問出來:“難道,沒有一個大臣站出來反對嗎?”
沉香臉上盡是悲憤:“盡為紫宸劍下亡魂。”
容朝歌心中早就沉下來,連忙吩咐:“幾個年紀尚小的皇弟皇妹,我記得是交給太妃教養的,這些日子務必教人好生照看起來。”
沉香搖搖頭:“公主。”
容朝歌看見她臉上的神色,一時間啞口無言。二人相對而望,不必說話,一切都明了。
“就連幾位長公主,但凡年歲適宜,先帝生前得寵,也接連死于非命。”
容朝歌猛地站起身,半晌才在臉上露出一個笑來,那笑更像是一種機械性的笑,摻雜著無盡的悲涼。
“怪不得母后要那樣隱晦地叮囑我。”
曹后就算在生命盡頭,也在想盡辦法給她鋪路。希望容琦能夠念在血脈親情的份上,念在她尚且年幼無知,放過她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