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許人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上山之前就都想清楚了。就算他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至少也要換個娘倆后半生能稍微活得好點。
他猛地跳起來,攀上旁邊樹的低矮枝干,流失的鮮血幾乎帶走了他所有的生命力,讓他只夠慘白著臉,緊緊擁著自己采來的許多不知名草藥。
“爹!”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分散了狼群的注意力,它們瞇著眼睛打量著來者,卻見此人只是一個小娃子,興奮地撲上去。
秦秋時手腳麻利地爬上另一顆大樹,看見秦大柱的斷臂,頓時臉色慘白:“爹……你,小心些,能不能爬過來,我們一起下山……”
秦大柱看到他竟然來了,先是擔憂地想要痛斥他,后似乎想通了自己命不久矣,能見兒子一面也是好的。于是他像是往常一樣,撐著身子,笑著說:“兒子,我的好兒子,你來的好。”
秦大柱好歹活了三十來歲,他清楚地明白,如今已見血,狼群不能飽餐一頓勢必不會罷休。況且他坐的那個樹枝早就已經搖搖欲墜了。明白之后,他反而釋然許多,掏了掏衣襟,往背簍里塞了塞。
接著他喘著粗氣,用單手遞過去背簍,嚴肅而又鄭重地說,一定要帶著它們活著下山。
秦秋時鄭重點了點頭,猶豫地看著秦大柱:“爹,我們再等等,狼群說不定一會就走了。”
秦大柱像是平時逗他一樣,呲著牙笑著說:“兒子,我們玩個游戲,一會兒爹數三下,我們一起跳下去,你就往那邊跑,爹留了記號,你順著記號就能出去。”
秦秋時整個人都僵住了,秦大柱的笑,噴涌的血在他眼前幾乎形成了一幅定格的畫面。他只能木著臉,聽著那死亡倒計時他他耳邊回響。
“三、二、一!”
他喉嚨來不及發出一句話,只見秦大柱直直地在他面前跌進狼群中。身體撕裂的鮮血噴到了他驚愕的臉上,圍在他樹下的狼也不再糾結,紛紛向那邊撲去。
他顧不得身后可能追逐的狼,如一頭受驚的小路,只一味沒命地往前跑。
【你選擇了奪命狂奔。當前體質30/100,你沒跑多久就兩眼一黑栽倒在地。體質-10】
這道聲音剛響起,秦秋時馬上就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小十頭狼早就享用完他們來之不易的一頓餐,可也不過勉強果腹。他們很快將目標調轉到秦秋時,腳步急促而有力地追逐在他身后。秦秋時聽到狼的腳步,卻絲毫起不來,只能悲哀地想,自己辜負了父親用命換來的機會。
【當前福源40/100,恭喜你觸發灌木叢,僥幸躲過一劫!】
生死關頭,機械聲再次響起。他還沒來得及深究,就按照系統所說,順著慣性滾進叢中。緊接著身下一空,他骨碌碌地滾落到不知何處,徹底昏迷過去。
再次口干舌燥地爬起來,秦秋時晃了晃腦袋,見手里緊緊抱的草藥都沒丟,這才稍微松了口氣。顧不上身上的傷,他小心翼翼地扒拉開身上遮擋的灌木。
夜色已深,周圍是一片可怕又沉默的寂靜。他顫抖著手,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迷失了方向。當時情況太緊急,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找秦大柱留下的記號。如今夜色已深,大人常說山里夜晚特別冷,他可能會活活凍死。他裹了裹自己身上單薄的衣裳,依舊忍不住發抖。
秦秋時忍痛拖著一雙腿,緩慢地摸索著。很快他就漸漸陷入絕望。不說黑夜里很難看清任何東西,而且他才五歲身高不夠,秦大柱留下的記號他也未必能看到。
他渾身突然一顫。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秦秋時咽了咽口水,只見黑夜里一群綠色的光在樹叢的背后,漸次閃爍著。很快他意識到那是什么,是一群饑餓的狼。
幾乎圍滿了他的周圍,他無處可逃。
而這群狼就像是在戲弄一個唾手可得的獵物,不緊不慢地追著他,看他跌跌撞撞毫無方向地奔逃。
【當前體質20/100,你沒跑多久就開始嘔血。體質-10】
秦秋時不僅兩眼發黑了,小小的身子猛地一縮,哇地吐出一口鮮血來。可他強撐著抹了一把嘴邊的血,依舊不敢停下腳步。
【注意,體質低于0時將自動死亡。】
秦秋時微微閉上眼,背靠一顆大樹,喘息著停下。在他停下的同時,狼群也停下了,它們低聲嚎叫,似乎終于戲弄結束,準備一起撲上來將他分食。
【當前福源40/100,很遺憾這次你無法躲過狼群。】
他似乎本來就沒指望能再有什么預料之外的機緣。他嘴邊不斷溢出鮮血,睜開眼,轉身又準備跑。就算他真的力竭而死,他也不想就此認輸。
可他早就力竭,怎么跑得過那群飛一般撲過來的狼。一只狼的前爪已經抓到了他的腿,準備撕扯的時候,他撲進了一個未曾料想的懷抱。
預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傳來。他不敢置信地睜開眼,小心翼翼地摸摸背簍,草藥應該還在。又摸摸自己的腿,也還在。這才從縈繞的草木淡香中回過神,緩緩抬起頭。
那樣臟兮兮地一張臉,混著鮮血和泥土,甚至頭發上還叉著草。一雙眼睛卻帶著那么純粹的驚訝與感激看著容朝歌,純粹地像是山間的泉水。
狼群在她出現后就退去。
他似乎從沒有想過危險是誰帶來的,更沒敢有半分怨言為什么容朝歌不能來早一點救下他爹爹,他僅僅是不可置信地看著仿佛是從天而降的她,謹慎地后退一步,抹了抹自己狼狽的臉,似乎覺得自己弄臟了她的綠裙子。
容朝歌看著他對自己好感度飛速上升,甚至到達了崇敬的地步,不由得感嘆,還是小時候的他單純。老謀深算的秦秋時實在是太難搞,一點都不好玩。
她隨便操控數據,玩弄人心,卻在此刻看到他那么真誠地跪倒在她面前,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不敢褻瀆神明的膽怯,向她拜倒,內心涌動著不知名的情緒,但很快被她壓下。
在這個副本里,他能無限復活,但顯然他并不知道這件事。所以要讓他無法通關,永遠無法出來,她只需要做一件事——擊潰心理防線。她雖不滿青風,但也清楚自己作為boss該做什么。
于是,容朝歌裝作沒看見他護著的草藥,笑著拿衣袖擦了擦他的臉:“山里危險,下次再跑到山里玩,我就不救你了哦。”